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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極是極,董大哥太久沒出來和兄弟們聚聚了,小弟還當你忘了咱們呢。”另一邊,一個胖子開懷笑道。
這個胖子董策也認識,他叫周琮,小名寶寶,說來也怪可惜的,他乳名原是大寶,乃是雙胞胎,但小寶可憐的夭折了,為此周琮他娘便喚他寶寶,意指小大雙寶,以減思念,不過在董策看來,他爹能有一個兒子活下來已經(jīng)是謝天謝地了!
因為周家經(jīng)營的乃是金陵府最大的賭坊之一,明面上掛著來者一夜暴富的旗號,實則別人稍微贏得多一點,他家就會在背地里玩陰使絆,把人家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損陰德啊!
“病好了當然要多靜養(yǎng)。”董策這段時間待家里,其實只為熟悉這個世界。
“董大哥自從生病后,是越來越注重身體了,那不知今夜……嘿嘿!”周琮說著,一雙賊眼還瞥一下董策身邊的嬌嫩少女,那眼神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看得少女一陣毛骨悚然!
董策悠然一笑,湊近嬌嫩少女玉頸深深嗅了一口,一臉陶醉的愜意道:“是啊,所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嘛!”
孟峰和周琮都是一呆,均沒想到董策居然還會吟詩了!
“誒呀,想不到啊想不到,你還有這等才學!”隨著冷笑傳來,董策眾人紛紛轉目望去,便見幾位公子站在他們身后,淺笑相望,那為首的翩翩公子手持一把細長幽黑的七翎羽扇,笑看董策繼續(xù)道:“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哎呀,好愜意啊,哪里買來的?”
董策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瞇,道:“我們認識?”
翩翩公子聞言一愣,旋即搖頭笑道:“才多久不見,竟把我忘了,真叫人心寒?。 ?
“我只記得我養(yǎng)病時見過的人!”董策這句反問看似諷刺,實則乃大實話!
但他可以確定,眼前之人明顯與他們不是一路貨色,否則定會和孟峰、周琮兩人一樣前來探病,所以他自然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果然,那位公子聽后臉色一黑,冷哼一聲道:“既不相識也罷,本公子也不愿見到某一日,突然冒出一位堂兄弟,恬不知恥的讓本公子收留他!”言罷,此人沖著董策意味深長的冷笑一聲,搖晃羽扇帶著一伙人瀟灑而去。
“呸,什么東西啊,不就是靠著他老爹當了個府議嗎,牛氣什么啊,董大哥說得對,這等人我們誰也不認識!”周琮啐了一口微怒道。
“怎么?我病倒這段時間里,你們發(fā)生什么沖突嗎?”董策明著關心,暗地打探道。
“沒沖突才見鬼呢,這大半年里啊,我們和這小子……”周琮喝了一口悶酒,便徐徐道來,讓董策很快明白雙方關系。
且不說周琮和對方的小磕碰,就身份而言,人家可是董策的堂兄董子權?。?
提到董子權,董策便全明白了,畢竟他這一年里可不是白待的,早從仆人丫鬟嘴里得知董家的大致情況,其實他和董子權曾經(jīng)還是一家人,可因董老爺子臨終前一句話徹底變成了兩家!
董子權父親董巖濤做起生意魄力十足,頗有老爺子風范,然而老爺子卻在臨終讓二子,也就是董策父親董元昌繼承東主,但除了當時生意上周轉的錢,其余所有家當由董巖濤繼承,可董巖濤追求的根本不是錢,而是東主之位,不等他開口爭取,老爺子已撒手人寰!
董巖濤默不作聲的過完頭七,之后沒有索要半分,便直接搬離董家另起爐灶了。
現(xiàn)如今,董巖濤這一脈在金陵也穩(wěn)住腳跟,但家業(yè)還遠不及董策家,也怪不得人家董子權看他不順眼了,本來董策擁有的他都理應享有一半,甚至更多,然而事與愿違,誰讓他爹不要呢!
其實董策很清楚老爺子的選擇,換做是他也很有可能這樣做,正所謂江山易打,基業(yè)難守,老爺子耗盡畢生心血打下的江山,已經(jīng)很難再突破,除非把手伸向中小行商,但如此一來,人家必然聯(lián)合反撲,故此讓穩(wěn)健謙和的董元昌做主,董巖濤為輔,死守家業(yè)的確是明智之舉!
道理誰都懂,但能否接受就是另說了。
董子權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冷笑,雖讓董策有些疑惑,但他其實屬于外人,自然懶得理會,丟下一句“上茅房”便起身走向樓外,連孟峰提醒他茅房不在外面的話,他也沒理會。
夜風徐徐,花船上的燈火照的船尾水面波光粼粼,在船尾的尾尖處,修建了一座別致的木亭,幽靜的氛圍與樓中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而此時,此亭中小椅上靜坐一人,這人白衣勝雪,發(fā)勝白衣。
遠看,似乎是一位年過八旬的白發(fā)老婦,可走近一看,卻發(fā)現(xiàn)她顏如白玉,人如冰雕,美得不可方物。
這竟是一個少時白頭的奇美女子!
“白娘子,東西都準備好了?!币幻九е竞羞M入亭中,來到桌子里側,從懷中木盒里取出文房四寶一一鋪在案幾上,便開始磨墨。
“此地的確是幽靜異常,我甚為喜歡?!卑籽┒晔捌鹈P柔聲道。
“嗯,龔大東家早知白娘子不喜吵鬧,特意為白娘子建造此亭,只要白娘子在此,船工護衛(wèi)都不會來打擾的。”婢女回道。
白雪蛾點點頭,正逢一陣涼風襲來,她素手撩撥一縷被風吹亂的銀白發(fā)絲,笑看婢女道:“入秋夜風漸吹漸涼,要不你也先回房休息吧。”
“不冷,小婢還是侍候白娘子休息先吧。”婢女怎敢擅自離開。
白雪蛾也不堅持,從身后拿出竹筒,倒出一些深綠粉末進杯中,在將身旁小炭爐上的銅壺擰起把沸水倒入杯中,頓時,茶香彌漫。
拿起芳香四溢的茶杯,白雪蛾竟遞給婢女道:“喝杯熱茶暖暖身吧?!?
“啊,這……”婢女正要拒絕,但見白娘子已將茶杯遞到面前,只能立即接下,紅著小臉抿一口。
說來奇怪,這茶香聞起提神,可當芳香入口后,婢女漸漸感覺困乏來襲,不一會兒竟無法抵抗困意,靠在亭欄上身體慢慢下滑,最后沉沉睡去。
白雪蛾沒有理會,提筆隨意書寫著什么,也不知過了多久,突見亭外黑影一閃,一個蒙面黑衣人借著夜色,宛如憑空出現(xiàn)般來到亭外,單膝下跪朝亭中白娘子抱拳道:“分舵一百二十人都在后方黑船上準備就緒,舵主派屬下先行趕來詢問圣女何時下手?”
“等子時一道,立即下手,如有突發(fā)情況,燈滅警示。”白娘子頭也不抬道。
“屬下領命!”
黑衣人應了一聲,旋即一個箭步躍起,落向圍欄外,不一會兒“噗通”的落水聲便傳了上來。
本應該陷入沉靜的船尾,卻在落水聲響起后,忽然傳出一連串的水響,這聲音猶如提壺倒茶,雖輕微,可在這幽靜的船尾卻顯得極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