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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東東開著車在離醫院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停車位停好了車。他和劉艾娃手拉著手走進醫院。

一聞到醫院那種特殊的氣味，程東東就開始緊張起來。他緊緊地攥住劉艾娃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劉艾娃看他這么大的個子，面對手持尖刀的小偷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對醫院表現出的恐懼感就像一個小孩子，她笑了。

“怎么，緊張了？”

劉艾娃歪著頭，看著他好看的眼睛問道。

“艾娃，你說醫生萬一有個閃失，把我弄殘廢了咋辦？”

程東東無比擔憂地說。

“呸，呸，烏鴨嘴。”

劉艾娃趕緊呸著說，她要趕快把那些不吉利的話趕走。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

劉艾娃堅定地說。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有一個人也做這種手術，結果麻醉師把麻藥給人家打多了，結果那個人變癡呆了。”

程東東煞有介事地說。

“呀，那怎么辦？”

這次輪到劉艾娃擔心了。

“我要是真變傻了，你還理不理我了？”

程東東擔憂地問。

“你不會變傻的。”

“我是說萬一。”

“萬一你變傻了，我就天天拉著你的手，就像領著一個小朋友一樣，天天帶著你出去玩。”

劉艾娃像對小弟弟說話一樣。

“真的？那我覺得變傻還挺好的。”

程東東傻樂著說。

“你真討厭。你想過沒有，你如果真變傻了，你爸爸該多難受？我心里該多難受？還有你的熱和木達達和祖慕熱蒂阿帕要多難受？”

劉艾娃生氣地埋怨道。

“放心吧，我不會變傻的，我也不會變殘廢。”

程東東堅信這樣的事情不會在他身上發生。

“讓你這么一說，我還怪擔心的，要不咱們別做了。或者讓你達達按民間的方法請老者在家里給你做。”

劉艾娃憂心忡忡地說。

“不行，不行。我這么大個人了，按那種方法怎么行？再說可能也沒有老者愿意給我做。別怕，我肯定會順利的。”

這回又輪到程東東安慰劉艾娃了。

在前臺很快地就辦完了手續，他們朝手術室走去。一到手術室門口因為程東東是第一個做手術的人，還沒等他調整好自己的心理，立刻就被請進了手術室，當然劉艾娃被擋在了門外，無關人員肯定是不能入內的。

當手術室的門在關上的一瞬間，程東東深情地回頭望了劉艾娃一眼，并給劉艾娃做了個剪刀手式，意思是讓她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

但劉艾娃心里還是揪了一下，還給他鼓勵呢，就被弄進去了，她真擔心別出什么差錯。剛才聽了程東東的一番話，讓劉艾娃現在很緊張。雖然她知道發生麻藥多打，或手術失敗把程東東弄殘廢的可能性很小，但就怕萬一。她默默祈禱上帝保佑她的程東東一切順利。

劉艾娃在手術室外不安地來回走著，她又害怕自己的腳步聲干擾了里面的手術，所以她盡量躡手躡腳。

時間過得真漫長啊，怎么還沒做完呢？不是說這是個小手術嗎？難道不順利嗎？劉艾娃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原來才過了半個多小時，但她卻覺得好幾個小時都過去了。

劉艾娃不知道里面的程東東到底怎么樣了？他是昏迷著還是清醒著？他疼嗎？他是最怕疼的人，沒出息的家伙。

這時，有一對年輕的維族夫妻領著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過來了。那個小男孩，穿了一身新衣服，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非常可愛。

那對夫妻穿得也特別隆重，丈夫西裝革履，皮鞋擦得那叫一個锃光瓦亮。妻子頭發盤起，寶石耳環隨著主人耳垂的擺動，閃耀著璀璨的光澤；修身的連衣裙，讓她的身材看上去前挺后翹，S形的好身材盡顯無遺。

劉艾娃一看就知道這個小男孩是來做割禮的。她禮貌地跟那位女士打招呼：

“您好。”

“您好。”

這位女士也微笑著向劉艾娃點頭致意。

“這位小弟弟真可愛，他是來做割禮的嗎？”

“是的。您在這等人嗎？”

女士好奇地問。

“是的，我男朋友在里面，他也是來做割禮的。”

劉艾娃介紹說。

“您的男朋友嗎？他幾歲了？和我兒子差不多大嗎？”

女士詫異地問。

“他，他已經成人了。”

劉艾娃含羞地說。

“跟你開玩笑呢。啊，遲到的割禮，祝他順利！”

女士很風趣地說。

“謝謝！”

這一家三口的到來，特別是這位風趣的大姐，讓劉艾娃不是那么太焦慮了。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手術室門終于打開了。這時一向走路雄赳赳，氣昂昂的程東東邁著大八字步像唐老鴨一樣自己從里面走了出來。

劉艾娃急忙迎上前去。

“做完了？”

程東東伸出一個剪刀手。

“耶!”

“疼嗎？”

劉艾娃關切地問。

“現在還有麻藥，不疼，不知道麻藥下去后會怎么樣。”

“怎么這么長時間？”

“我讓醫生給我做漂亮一點，可能他縫得比較仔細，所以時間就長。”

程東東臭美地說。

“傻樣。”

“當然要做漂亮嘛。”

程東東認真地說。

“行了，讓人聽見。“

因為他們正在說的這個地方是一個特殊部位，所以劉艾娃擔心別人聽見。

“我扶著你吧。”

“不用，我走路盡量把腿叉開就行了，等會在電梯里，你站在我對面，保護著我，不要讓人碰到我就行了。”

“好的。”

劉艾娃跟那對給兒子做割禮的夫妻打過招呼，并預祝小男孩割禮順利后，就陪著程東東走進電梯。

從醫院出來后，他們慢慢地朝停車場走去。看見平時走路瀟灑的程東東如今蹣跚挪步的樣子，劉艾娃笑著說：

“你現在走路的樣子好像唐老鴨。”

“不許笑話我。”

程東東忍著不適，強烈抗議道。

手術后的程東東一下子從一個無所畏懼的人變成了一個需要保護的膽小鬼，此時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花，你知道我現在最怕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