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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爸爸的講述,程東東覺得爸爸和塔噶這次吵得還真夠厲害的,竟然把塔噶給氣走了。“老爸,我跟您說句話,您先別急啊。”
程東東要給爸爸提意見,又怕爸爸再次翻臉,所以他先給爸爸打了個預防針。
“你說吧。”
程石知道兒子又要批評自己了。
“您真不應該說讓我塔嘎滾這種話。”
程東東觀察著爸爸的臉色,小心地埋怨道。
“我知道我說得不對,你就再不要批評我了,我現(xiàn)在心里煩著呢。”
程石像犯了錯誤的孩子垂頭喪氣地雙手抱著頭。
程東東知道爸爸最擔心的是什么,他為了讓自己的爸爸深刻銘記這次教訓,他繼續(xù)刺擊老爸的軟肋。
“這下可好,我塔嘎肯定不會回來了。”
說完,他悄悄地看爸爸表情的變化。
果然,程石抬起頭,用擔憂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問:
“這可怎么辦?”
他以往堅毅的的臉上顯出了少有的無助。
程東東假裝無奈地搖搖頭。
“你光搖頭干什么?你倒是給我想想辦法呀!”
程石著急地對兒子說。
“您讓我想想吧。這么棘手的問題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出來的。”
程東東就想看看爸爸著急上火的樣子,誰讓他剛才還要找板子想揍自己來著,就故意顯出很為難的樣子說。
“好吧,你好好替我想想。我也想想。”
程石像求兒子似地說。
望著熱和木憤憤走出去的背影,程石的鼻子一陣陣發(fā)酸,他強忍著自己。他四下里看了看,看見所有的人都嚇得楞在那里,不知所措。就大吼了一聲。
“都干活,干不好也滾!”
說完他也氣沖沖走出車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程石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像一頭發(fā)怒的公牛來回亂竄,無法平靜下來。
“是,我是說重了,我不該說滾字,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嘛,那就是一句氣話,可你還真走了你。”
程石在心里面埋怨著熱和木的憤然離去
“我讓你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是我的不對。你有氣,在沒人的時候你可以給我提,罵我都可以,甚至揍我兩拳也沒問題,可你不能這么絕情真走了啊。”
程石的眼睛變紅了。
“還有,你不應該帶頭反對我的產(chǎn)品質(zhì)量標準吧。”
程石來回踱著步,想著那個把他氣暈的熱和木。
此時,程石很想抽一支煙,排遣一下心中的郁悶,可他自己規(guī)定誰在廠區(qū)內(nèi)抽煙就開除,所以他辦公室也沒放煙。
程石抓狂地不知怎么辦才好,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野獸,隨時都有再次大狂燥的可能。此時此刻,最好誰也不要來招惹他,否則他會把氣都撒在那個倒霉蛋身上。
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一個人充當那個倒霉蛋來找他。這倒是讓他清靜了,可以一個人靜靜地思考一些問題。可沒有一個人來找他,讓他倍感孤家寡人的孤獨。他又在心里默默罵道:
“這幫沒良心的家伙,平時我對他們那么好,這會沒有一個人過來安慰我一下,給我評評理,到底是誰對誰錯?”
稍稍平靜下來后,他意識到自己除了對兒子外,還從來都沒有對其他人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自己這么兇,今后誰還敢再靠近自己。他有些后悔自己當時不夠冷靜。一時半會又不好意思去車間看一下,他就這樣一個人窩在辦公室里生悶氣。
工人們看見老板發(fā)了那么大的脾氣,都嚇得不輕。特別是那個出質(zhì)量問題的工人,趕緊把不正的螺絲釘都重新上了。對個別可能影響椅子結(jié)實度的,就做廢品處理了。還主動找到周會計表示廢品損失自己愿意賠償,從工資里扣。
其他的工人也趕緊檢查自己干的活是否達到了老板定的質(zhì)量標準。再也不敢出質(zhì)量問題了,否則后果很嚴重。他們也從心里認可老板講究質(zhì)量的想法,知道這樣對公司好,也就是對大家好。
看到工人們都下班了,程石才從辦公室出來,走到車間。他把工人們干的活又抽查了一下,再也沒有發(fā)現(xiàn)讓他不滿意的地方,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他長舒一口氣。可一想到這個熱和木真的甩手走了,愁云再次爬上了他的臉。
程東東看著爸爸憂心忡忡的樣子,他的心軟了,他又開始心疼他這個重感情、有時又有點倔犟的老爸了。就安慰爸爸說:
“老爸,我塔嘎他一時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會回來的。”
“他真的會回來嗎?”
程石懷疑地問兒子。
“你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了,怎么能說斷就斷了呢。就算是您不想跟他玩了,說不定他還想跟您玩呢。”
“我怎么能不想跟他玩了?我們是從小一塊玩到大的。”
程石對兒子強調(diào)說。
“所以,我塔噶他會回來的,老爸放心吧。”
熱和木的技術(shù)雖然不錯,但公司也不是缺他地球就不轉(zhuǎn)了。但是他和別人不一樣,如果他真走了,對程石的心里影響是很大的,程石會很難過,甚至是無法面對的。
他們是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發(fā)小,有著情同手足的感情。從小失去爸爸的程石小時候一直對比他長三歲的熱和木很依戀,把他當成了自己可以依靠的哥哥。熱和木不僅帶著他玩,更重要的是,他還救過程石的命。
那是40年前的一個炎熱的夏天。9歲的熱和木要到河里去游泳。當時6歲,比熱和木矮半個頭的程石,非要跟著去,趕都趕不走。沒辦法,熱和木只好讓他跟著自己。
熱和木一下到水里,就感到水比以前深了許多也涼了很多。因為昨天山里下了一場大雨,上游的洪水已經(jīng)流到了這里了。他想馬上上岸,并提醒程石別下來了。可他話還沒有說出口,程石就從岸上迫不及待地滑到水里。
一下到水中,幼小的程石身體就失去了平衡,他一下子就被淹沒在洪水中。河水旋即將他向下游沖去。熱和木見狀,驚恐地大叫一聲,立即向他游去,一把抓住了他。可終因熱和木力氣也不大,不僅沒將程石拉住,自己也一塊被濤濤的河水向下游沖去。
滾滾河水卷著兩個男孩向下游沖去,萬幸的是,沒沖太遠有一棵歪倒在河面上的樹干擋住了他們。兩個男孩緊緊抱住那顆救命的大樹。
熱和木教程石抱著樹慢慢往岸邊移,并不時騰出一只手推他。河水遄急,幾次險些把程石沖走。幾次都是熱和木牢牢抓住他,才化險為夷。
他們一下一下慢慢往岸邊移動。熱和木一只手抱住樹干,一只手拚命將程石往岸上推,他用盡全身力氣,經(jīng)過幾次失敗后,最后終于將程石推上岸去。然后他自己也拚命爬上了岸。
由于河水太涼加之受到驚嚇,小小的程石上岸后一直在瑟瑟發(fā)抖,牙齒不停地打顫。
看見他這樣,熱和木過來,把他緊緊地摟住,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取暖。過了一會看見他不再發(fā)抖了,又用自己的衣服,幫他擦干身體。
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呵護著自己并把自己救上岸的熱和木,在程石幼小的心中對熱和木充滿了感激和依賴。從此熱和木更成了他心中的靠山。
熱和木幫他穿好衣服以后,警告他說,不許將這件事告訴大人,否則他們肯定會挨一頓猛揍。如果那樣他就再不跟他玩了。
程石點點頭答應了。
所以這件事直到現(xiàn)在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從那以后,程石更是每天都粘著熱和木,熱和木在上課,他就在教室門口等著。等自己也上學了,兩個人誰下課早,誰就會等在另一個人的教室門前,然后一塊放學回家。那時,人們經(jīng)常可以看到一高一矮,像兄弟倆的男孩,一塊去上學,又一塊放學,形影不離。
熱和木的父母也沒把他當外人,對待他就跟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程石從小沒有爸爸,他就隨著熱和木把熱和木的父母叫“達達”和“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