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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銀行借款到位以后的，程石比之前更辛苦了。他幾乎每天都要比工人們晚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才能下班。工人們下班后，他還要在公司里到處轉轉，抽查一下產品質量。

程石認為既要抓產品生產進度，更要抓產品質量，要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保證生產按進度進行。這關乎到是否能保質保量按時向邊疆大酒店交貨的問題，關乎到能否按時歸還銀行貸款的大問題。所以不能有一點紕漏。

聽到程石的汽車喇叭聲，高老漢趕緊出來開門。他一連開鎖子，一邊問：

“你又加班了？”

“是啊。我每次都回來比較我晚，讓您久等了?！?

“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就是覺得你不要太辛苦了?！?

高老漢關心地說。

“您這么大年紀還在工作，我多干點沒事?！?

程石安慰高老漢說。

“無論如何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高老漢總是這樣對程石不厭其煩地囑咐。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這段時間忙，都沒有時間叫您到家里吃飯。”

程石歉疚地說。

“我吃得好著呢，你不要操心?！?

“我先上去了。”

“快上去吧，東東可能早就等著急了?！?

程石是辛苦的，好在有兒子在家做飯，每當程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兒子就已經把晚飯做好了，等著他。

今天他回來，一推開門，兒子就站在門口迎接他。

“老爸，回來了。”

“是，兒子，我回來了。這天真熱。”

程石說話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感到口干舌燥。

看著爸爸臉上有汗水，程東東說：

“老爸，要不您先沖個澡再吃飯吧?！?

“不用了，吃完再沖吧。你先給我倒杯水吧?！?

“老爸，我煮了綠豆湯?！?

“好，好，先給我盛一碗?！?

“老爸放不放糖？”

“不放，就要喝綠豆湯的原味。”

“好的，老爸，來了?！?

程東東給爸爸盛了一大碗綠豆湯，端過來。

程石坐在餐桌旁接過兒子遞過來的綠豆湯，大口大口喝起來。

“真過癮，好喝?！?

程石痛快地說。他喝了兒子熬的綠豆湯后，心里不那么燥熱了，感覺渾身上下一下子清涼了許多。

“老爸，我就知道您一回最想喝點稀的，所以我早早就把綠豆湯給煮好了。”

“嗯，聰明，我兒子就是聰明?！?

程石滿意地說。

“那當然，我這不是隨您嘛，誰叫我是程石的兒子呢。”

“哈，哈，你看看咱們爺倆，自吹自擂的，讓別人聽到，非笑話咱們不可。”

“不會有人知道的，就咱們倆在這吹吹牛過過癮?！?

程東東覺得自己和爸爸有時候像朋友，還經常會開個玩笑來取樂。

“對了，你給高爺爺端一碗綠豆湯下去，這么熱的天，讓他也消消暑?！?

“好的老爸，我這就去?！?

程東東盛了一大碗綠豆湯給高爺爺送下去了。

程石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回到餐桌前。

程東東推門進來，他興奮地說：

“老爸，高爺爺也說我的綠豆湯煮得好喝。”

“他喜歡喝就好?！?

“老爸，我覺得高爺爺一個人孤苦伶仃怪可憐的。”

程東東十分同情地說。

“是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子女。”

程石疑惑地說。

“我哪天問問他。”

程東東好奇地說。

“還是別問了。萬一人家有什么不好說的，怪不好的?！?

程石有顧慮地說。

“好吧?！?

程東東也同意爸爸的想法。

“你功課復習的咋樣？”

“沒問題，放心吧老爸?！?

程東東信心十足地說。

“我就看你的了，你不是說自己聰明嗎？可別把牛皮吹破了?！?

程石指著兒子說。

“哪能呢，您就等著看我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吧。”

“好的，我等著這一天。吃飯?！?

程石高興地說。

吃完飯，程石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休息，不一會他就坐著睡著了。他耷拉著腦袋，頭一點一點的，顯得十分疲憊。

看見爸爸勞累的樣子，程東東心中十分心疼。他在想，其實爸爸賺的錢足以讓他們爺倆過上舒舒服服高品質的生活了。爸爸只所以還這么拼命，是他心里放不下那些一直跟著他干的視公司為靠山的他的幾十號工人兄弟們。

為了讓更多的錢用在公司的發展上，一直以來，他們父子倆都過著簡樸的生活。程東東理解爸爸，也從未向爸爸提出過物質要求。

作為他的兒子，程東東要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爸爸。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照顧好爸爸的身體，讓爸爸一回家就能好好的休息。只要爸爸身體好了，那些工人叔叔、伯伯們就有了依靠。

為了不吵醒爸爸，程東東關小了電視的聲音，他躡手躡腳去給爸爸鋪好了床。又在衛生間接了一盆熱水，輕輕放在爸爸面前。他蹲下來，輕輕拿起爸爸的腳，要幫爸爸脫襪子，然后替爸爸洗腳。

程石被兒子的動作給弄醒了，他雙眼瞇瞪地問兒子：

“你干什么？”

“老爸泡泡腳吧。”

程石覺得自己的襪子上都是汗臭味，他向兒子擺擺手，不讓兒子替自己脫襪子。

“好，我自己來?！?

“我來幫您脫吧，我給您洗，您接著睡?！?

程東東繼續要為老爸脫襪子。

程石固執地把自己的腳抽了回去。

“我還沒老呢，等我老了你再幫我脫幫我洗吧?！?

“您就讓我幫您脫吧，您不是累了嗎？聽話?！?

程東東固執地非要給爸爸脫。

程石看拗不過兒子，他只好把上翹的雙腿放了下來。

程東東給爸爸脫了襪子，放在旁邊，然后蹲下來仔細地給爸爸搓腳。

爸爸的腳很粗大，有一些粗糙，每一條皮膚的折紋里都記載著爸爸的辛勞。這雙腳過去承載了很多，這雙腳還將繼續承載著責任，負重前行。讓我用自己的手來撫慰這雙腳吧，爸爸辛勞的大腳。

程東東一邊為爸爸洗腳，一邊這樣想著。

看著懂事孝順的兒子，程石心里頭一陣一陣地發熱。兒子蹲著為自己洗腳，那么認真，他那份拳拳孝子之心讓程石欣慰，也讓他感動，他鼻子有一些發酸，他強忍著才不讓自己的眼淚滑落下來。

程石又在想自己的父親了，他還健在嗎？不知他現在過得怎么樣，在那邊他的子女對他孝順嗎？

程石咽下一股口水，平扶一下自己，他對兒子說：

“臭兒子，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