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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年輕人可能都不知道李鐵梅是誰，那可上輩人心中的女神。

劉艾娃猜想，從她那透著金屬質感的名子中可以判斷，她一定是個女英雄。

果然馬諾娃對女兒解釋說：“李鐵梅是現代京劇《紅燈記》里的女主角，她是抗日英雄李玉和的女兒，一個勇敢的姑娘。在她父親和奶奶犧牲后，是她冒著生命危險，把密電碼送到了游擊隊手中。”

“哇，她真了不起！”

劉艾娃敬佩地說。

“當時李鐵梅是中國人認為最漂亮的姑娘，是家喻戶曉的明星，到處都是她抓著自己的長辮子，表現出對日本鬼子刻骨仇恨的彩色照片。”

馬諾娃一邊說著還一邊模仿了一下李鐵梅那經典的動作。

“當時同學欺負我，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黃毛。為了不再受歧視，我照你爸爸說的做了，我要把我的黃毛頭發染成夢寐以求的黑色。”

馬諾娃回憶著說。

“那一定很好看，我還沒見過媽媽黑頭發是什么樣子。”

劉艾娃很期待地說。

“別提了。”

馬諾娃把手一揮沮喪地說。

“怎么了？”

劉艾娃緊張地問。

“結果是不論不類，因為我的長相，我一點都不像那個李鐵梅。另外我的頭發也沒有染好，前面黑一塊、旁邊灰一塊、后面黃一塊，我看起來就像一個雜毛怪物。”

馬諾娃自嘲地說。

“天吶，天吶，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劉艾娃雙手捂嘴，笑得花枝亂顫。

“看你這孩子，你媽的處境當時是那么得不好，你還笑得挺開心。”

馬諾娃不滿意地責備女兒。

“就是挺可笑的嘛，當時怎么有那么多可笑的事情？哈，哈，哈。”

劉艾娃止不住再次哈哈地大笑起來。

劉錦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好，你們都笑吧，我不跟你們說了。”

馬諾娃看見女兒沒有對她過去的遭遇表示同情，反而當做好笑的事笑個不停。都是丈夫當年出的餿主意，這會他也還好意思笑。馬諾娃生氣地撅起了嘴。

“好好，我不笑了，媽媽您繼續說吧，我還沒聽到你們是怎么開始談戀愛的呢。”

劉艾娃努力控制自己不再笑了，她很想快點聽到媽媽初戀的事情。

“染發的事我還沒有說完呢。你爸爸給我的染發劑質量一定有問題，本來顏色就不勻，一洗頭顏色更奇怪了，我都快難看死了。而且那個味道還臭臭的。”

馬諾娃繼續抱怨地說道。

“哎喲，當時為了讓你像李鐵梅，我費了多大的功夫呢。我現在都不記得是從哪里弄來的，反正當時找得很費周折，一點都不容易。”

劉錦不顧妻子的不滿，竟然表功地說。

馬諾娃把丈夫翻了一眼。

“媽媽，爸爸當時也是一片好心，還不是想讓您像李鐵梅一樣漂亮嘛。”

“對，當時李鐵梅就是我的偶像。我讓你染成黑發，像李鐵梅那樣，成為一個革命同志。”

劉錦對妻子說。

“想得真簡單，我染成黑發就成革命同志了？你能把我的藍眼睛也變成漂亮的黑眼睛嗎？”

馬諾娃不滿地問天真的丈夫。

“當時我不是幼稚嘛，以為黑發一染什么問題都解決了。你不是拿到那個東西時，也如獲至寶，也高興的什么似的嘛。沒想到我上午給你，你中午迫不及待就把頭發染了，下午過來給我看。我看了以后當時就給嚇住了。”

劉錦實話實說。

“好哇，你現在才說實話，你當時就覺得我特難看是不是？”

馬諾娃把腰一插，逼問丈夫。

“不難看，不難看，就是不習慣了嘛。”

劉錦忙解釋說。

“哼，為了遮住我五顏六色的頭發，我不得不用一條紗巾把我的頭發包起來。”

馬諾娃委屈地說。

“你當時帶紗巾特好看，真的，不騙你，像漂亮的維族姑娘。”

劉錦哄妻子說。

“可我回家把紗巾拿掉，我都不敢照鏡子。”

劉艾娃看他們關于染發的這一篇翻不過去了，糾纏個沒完，就趕緊張說：

“關于染發的事就這樣吧。快說說你們的初戀。”

劉艾娃最感興趣的還是父母初戀這個話題。

馬諾娃聽女兒這么一說，就不再對染發之事耿耿于懷了。她停了一下，立馬換了副幸福的表情，充滿甜蜜對女兒娓娓道來。

“我們倆從初中到高中一直在一個班里，關系很好，不過都是秘密的。我也曾建議他跟我學習俄語，這樣我們說說悄悄話，別人也聽不懂，多好。可他不肯學，說那是蘇聯話，他不學。”

“那個年代誰還敢學俄語，再說我還是班長，班長處處都要起模范帶頭作用，怎么能帶頭學俄語呢？”

劉錦為自己辯解道。

“俄語只不過是一種語言呀，為什么不能學？”

劉艾娃非常不解地問。

“可俄語是蘇聯的語言，當時中蘇正在鬧矛盾，你學俄語是怎么一回事呀，你是不是不愛國啊，我擔心別人這樣認為我嘛。”

劉錦給女解釋說。

“后來我們一塊上山下鄉，在農村我們倆會面，也是像特務接頭，鬼鬼祟祟的。有時回城一起去上個街，他和我的距離也拉得好長，哪像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手拉著手，多讓人羨慕。”

馬諾娃不滿地說。

“爸爸既然您愛我媽媽，為什么對我媽媽一點都不熱情？您是怎么表達您對我媽的愛的？”

劉艾娃不解地問父親。

“誰說我不熱情了，我熱情的方式不一樣。”

劉錦為自己辯解道。

“怎么個不一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