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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瑤對上他的眸子,笑意溫柔,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我從未這么狼狽過……”天瑤鼻子酸酸的,“就這么一次還在你面前……”
“放心。”子桀擁她入懷,抱的極為順手,天瑤都有些詫異。
“我已經派人封鎖了那里,我說了要罩著你的啊。”他懷抱溫熱,笑意清淺,全然不像以往的那個石頭。
“你要做什么?”天瑤問道。
“給你出氣啊!在我的地盤把幺兒欺負了,傳出去我怎么做人?”他說罷,一躍而起跳出盆里,就要離開。
天瑤攔道:“不能去!”他這么風風火火的出去了,那她堂堂楚江大小姐被人下了藥險些失身的丑聞不就傳出去了?
子桀回頭冷眼道:“就吃這啞巴虧?”
“總之你不要去!這是我自己的事……我……”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再下一次藥?”子桀搶先說道,直勾勾的瞪著她。
“……你,你說什么?”天瑤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堂堂楚府小姐就是逆來順受的嗎?”重桀氣急敗壞的吼道,“傳出去別說我是你五哥!”以前一向有仇必報,怎么今天就這么猶豫了?她可是差點失了身!重桀心里甚是氣憤。還說這是她自己的事?他重桀是死了嗎?
“你吼干什么啊?”天瑤一臉委屈,自己剛剛虎口脫險,又被冷水澆透,還有被他吼……“我當初就不應該來這里!”
只聽重桀冷笑一聲,貼近她的臉,壞笑道:“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
“你,你怎么了?”天瑤語氣軟下來,莫名有些怕,今天的重桀太不正常了,好像突然就……有些像……自己老哥了呢……?
“阿嚏!”不等他回話,自己就已經凍得打了個噴嚏,“阿嚏!”又一個……
“回屋洗個澡換身衣服……瞧你這身狼狽樣……”他撫上她的額頭,眼里有些焦灼。“還好沒燒起來。請大夫來看。”說完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天瑤問道。
他回頭眼神凌厲,“你說呢?”
“我……”天瑤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他為自己出氣固然是好的,可清越呢?她會不會被那老鴇拿來出氣呢?再者說,她楚大小姐真的要丟人了嗎……
“五哥……”天瑤可憐巴巴的望著門檻邊的他,“可不可以幫我把清嘉的妹妹贖出來?”
“——什么時候了,我就問你還想這個?”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而逼近她,天瑤覺得他就要扇自己兩耳刮子了。
“那你打我吧!”她索性迎上他憤怒的目光,毫不掩飾自己的軟弱,“只是我答應清嘉的,我也答應了清越要把她就出去……現在倒好,沒救出她,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
子桀見她如此,直接泄了氣。回來捧上她的臉,那雙美目疑惑的望著自己,一對上自己的眼神,如清池中受驚了的游魚一般,靈動的游離起來。
“你……你怎么啦?”她聲音嬌柔,問得小心翼翼。他目光柔和,也不說話,只是對上她肉嘟嘟的唇,慢慢靠近,最終直接吻了上去……
他看著天瑤瞪大眼睛褐色的瞳孔受了驚游動起來,卻在自己懷里乖乖的也不掙脫,又想起在青樓時她在自己懷中像小貓一樣撩人心脾的時候,不由得心頭一熱。停下來望著臉頰泛紅一臉茫然的天瑤,刮了下她的鼻子,一臉寵溺地笑道:“小貓兒。”
“……你說什么?”天瑤怔怔地望著他,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算了,回來再與你細說。”子桀嘴角溫柔揚起,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一吻,揚長而去。
“什么情況……他,他親我……?”天瑤捂上自己緋紅的臉頰,覺得難以置信。“難不成,他也被下藥了?”她頭靠在木盆的邊緣,眼睛里寫滿了疑惑,眉間被些許憂愁暈染點綴,正是一個思春的少女,卻被冷水點燃了芳心……
長風正將那青樓的招牌欲要砸個粉碎,正見一紅衣少年策馬而來,一路引了不少少年少女回顧。正是自家少爺,新換下一身錦緞紅袍,頭發從頭頂束起自然如瀑垂下,額前留有一綹青絲隨風飄逸,目光清冷,劍眉直豎,頗具威嚴之相,容貌讓人心馳神往,氣質卻讓人望而卻步。
“少爺。”長風忙站至門旁,恭敬喊道。
重桀從馬上一躍而下,無視路邊那些情竇初開的少女投來的訝異眼神。她們當然不能接受,這樣讓人見之忘塵的人物策馬而來竟是來青樓?
再望去,那少年從馬上一躍而下,走至青樓門前。正是變聲的年紀,聲音低沉沙啞,卻稍稍帶有一絲清澈。“那老東西呢?”
“在里面跪著呢。并不知道小姐的身份,一個勁兒的給自己掌嘴呢。”長風道。
原來如此。路邊少女們紛紛回過頭去,正是她們的意中人。
重家堡的二少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向來喜歡行俠仗義,為人打抱不平,算是個正人君子,容貌上生得一副好皮囊,雖然他脾氣暴戾,喜怒無常,囂張跋扈,倒還有不少少女傾心與他。前段日子突然銷聲匿跡,不少年輕女孩兒為此還害了相思,這次回來氣度猛然變了,身邊還多了一位天仙似的美人兒,不少人正為此傷心呢,轉眼又見他踏馬而來于青樓駐足。
重家堡的人將青樓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招牌也被人活活摘下來,本以為是哪個達官貴人的夫人發現自家夫君在此大怒找人搗亂呢,不想卻是這位小霸王的杰作。再望去,那小霸王也不進去,只穩穩站在門口,手持馬鞭,頷首低眉,與下人說道:
“把那老東西帶過來。”
這是怎的?路人們心中紛紛吶罕,難不成又來為人打抱不平了?倒不像,臉上毫無囂張之意,倒是格外冷冽,較之往常平添了幾分氣場。倒像是自己家里人有什么事,表情那般凝重,真難聯想他以前的輕浮樣。
“重公子,老身……老身真不知那姑娘是楚府大小姐……都是那關書生……一個勁兒的威逼利誘,我耐不住……才答應他……我若知道!斷斷不會讓他有此色膽啊……”那老鴇連滾帶爬的出來跪在他面前連連哀求。
重桀不理會她,繼續問道:“那混賬呢?”
“被打昏了,還沒醒呢。”長風道。
“那就弄醒他來見我。”重桀輕蔑一挑眉,垂下眼簾看著跪在腳下的老鴇,蹲了下來,好看的臉笑得甚是猙獰,像是被激怒的惡獸,臨吞下獵物之前還柔聲細語。“老媽媽,”他笑里滿是殺氣,不由得滲入人心化為深深地恐懼,“我一時不在臨江,難道就是死了么?”
“怎……怎會……!誰……哪個沒爹娘的孫子敢這樣想!老身著實不敢吶!公子……”老鴇不停戰栗,夜幕漸漸拉下來,她重桀的表情在眼前模糊起來,這才愈發可怕。
“不敢?”重桀抬高聲音,清冽的聲線在異常靜謐的街上回蕩,“您還有何不敢?楚江楚府的大小姐都敢欺負,連我的女人都敢碰……以后這臨江恐怕不能再夜不閉戶了,指不定哪天又是個書生求您做媒的——,你這媒人做的是真稱職。”一句句恨意愈發濃重,從口齒中溢出來。連四周圍觀的路人心中也似壓了千斤大石一般。
“這……老身實在不知,那姑娘跟您的關系……若是知道……借我十萬千萬個膽子也不敢啊!公子……求您念在老身年近花甲,饒我一命吧……”老鴇連連磕頭,地面被磕的梆梆的響,那響聲傳入人耳里,雖不是震耳欲聾,卻聽的路人心驚膽戰。這全然不像以往的重桀。
只見他瞇起細長的眼睛,修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前促簇成一片森林,嘴角不羈揚起,聽著以頭搶地的聲音,頗為享受,覺得煞是出氣。那聲音在路人眾多而靜謐的街上回響了許久,只聽他說道:
“無需如此。”
無需如此?等那么久才阻攔,誰信?那老鴇似乎并未曾聽見,一個愣的磕頭,哆哆嗦嗦的,頭上滲出血來。
“停下吧。”重桀語氣漸漸輕下來,讓眾人瞬間覺得如釋重負。
“少爺,那人醒了。”長風將那人拖到他面前。
細看,那人一臉猥瑣,模樣丑陋至極,幾欲令人作嘔。天瑤不知道得有多惡心,如此丑惡之人還敢覬覦她?想來心中怒氣盈滿,手中長鞭被握的抖個不停。
至此,卻笑了起來。
“怎么不說話?”他冷眼望著地上跪著的那人,笑意冰冷。“白天對我夫人垂涎三尺的時候,怎么不見這么慫?”
“……小人不敢……”
“再敢提不敢!一個個都是說‘不敢、不敢’!還不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他手中長鞭猛然與地面相觸,發出響亮的聲音,那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
“我該怎么懲罰你呢……”重桀看著他,笑意難以捉摸。
“小人……小人再也不……不,小人從未想過要欺負嫂夫人……”
“嫂夫人是你叫的?”
長鞭準準的打在那人的嘴上,舌頭、嘴唇生生被抽的鮮血淋漓。
“少爺不宜動怒,時間不早了。這路燈都要點起來了。”長風見天色漸晚,提醒道。
“我自然知道。”重桀冷冷回道,“這爛攤子還沒收拾好,我可不想把事兒拖到第二天。”
雖是這樣說,也不知天瑤如何了,也不便久留。
想來對那老鴇道:“對了,你們這兒有個叫清越的姑娘?”
那老鴇聞言忙道:“對對,花名叫海棠的,是我們這兒的花魁。”
“我帶回去了,”他不動聲色上了馬,“你們冒犯了我夫人,帶你個人回去沒什么吧?”
“自然、自然!”那老鴇見此連連稱是。
“長風把人帶上,另外——”他斜眼瞥了一眼,滿嘴鮮血的跪倒地上的男子,“這登徒子,不能就這么放過,鞭子在這里,打一頓脫了衣服叫他自己回家。這天熱的很,叫你好好兩涼快涼快!”
重桀將長鞭扔到地上,自己策馬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