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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蕭一直以為自己妹妹乖張的性格是隨了父親楚仞,為何這樣想?至少在他對于兄弟姐妹們氣走老先生這一個問題上,表現的極為不正常。別人家的爹,聽說自己的孩子能把先生氣病,不得氣的七竅生煙,自己家的爹呢,聽聞仰天大笑:“這有什么的?難為你們瞞我這么久!不愧是我的女兒,有我當年的遺風!”
楚仞這個人,年輕時候也不比天瑤強到哪兒去。初入荊玄的時候也就四五歲,是玄輩里的小幺。玄烈長他三四歲的年紀,極為對脾氣,干什么事都帶著他一起。等他長大了,生的是翩翩少年,只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好好的一張小白臉,到處去調戲女弟子。他又極為聰明,年少時流連于各峰特司,各樣技藝耍的倒是樣樣精通,惹了不少女弟子,甚至男弟子傾心。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天瑤他娘,突然就變得正經起來,一下子斷了自己身邊的所有桃花,專心供奉他娘這一朵,等到過了掌門之爭,看著自己大哥赤凈登上了掌門之位,便安心帶著他娘親下了山,過起了安穩的日子。此后荊玄界便多了一個風流傳奇,少了一個風流人物。
楚仞經天災之后,覺得自己頓悟了許多,他認為自己的女兒雖然表面頑劣,其實內心是極其細膩的。性格這事情順其自然就好,也許因子桀天瑤二人還小,等長大了,定下性子來面對感情之時,也就像自己當年一樣沉穩了。
“父親……不生氣???”天蕭看著他一臉興奮,突然很頭疼,覺得自己將來不僅要養活兩個小頑童,還要養活一個老頑童。
楚仞繼續笑道:“生什么氣?你靜慧姑姑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替我管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也不必疑心,你娘親在荊玄的時候與靜慧關系最鐵,她定不會真心這樣待你們!想來鍛煉鍛煉幺兒,殺殺她的壞脾氣也是有的!”
“可是如今幺兒還是要去請老先生回來啊……”天蕭一臉頭疼的望著自己的爹。
“請老先生?”楚仞聽了臉色凝重下來,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怎、怎么了?義父?”莫奇見此又問道。
只見楚仞突然眉開眼笑,說道:“請就去請唄!我年輕的時候,這種事兒多著呢!無非是認個錯,臉皮兒這事兒,有那么重要么?”
“……”天蕭莫奇徹底無語。
楚仞如此信任天瑤,讓天蕭覺得匪夷所思,所謂知女莫若父,想來自己還是年輕,還是不夠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也很郁悶,本來自己是為了幺妹回家,到最后卻被自己的父親狠狠坑了一把。
“天瑤發生什么事兒我倒不奇怪,此番讓她去,就是為了敲打敲打她。倒是你,別整天跟個一家之長似的,盯著那幾個小孩兒,抓緊給我找個讓媳婦兒才是要緊的!你這孩子啊,格外早熟!好不容易離了我,還不趁機淘一淘!”天蕭覺得哭笑不得,自己父親自天災過后,越發跟喝醉了似的,然而卻說得仍有道理,自己也不好反駁。
“父親大人,這可是您說的,我楚家大少爺耍起來,那萬花樓的姑娘不得撕破了頭?”天蕭這樣想道。
莫奇一路上不見天蕭說話,時不時瞥他幾眼,正見他薄唇上揚,笑的相當不羈。莫奇心下想:“完了完了,大哥本性要暴露了……”
觀之,天瑤子桀感情日益深厚,二人之間只差一個坦白,而花熏宮羽呢,更是在宮家搬往臨江的前一夜定了終身,墨染私下里,還經常跟關仲眉來眼去。算來只剩下天蕭和莫奇這對難兄難弟,而天蕭最長,楚仞總不能先管小的再說長的?倒真是件頭疼的事。
天瑤這天覺得很奇怪,一向壓抑自己本性的大哥,怎么突然就風騷起來了呢?自他回來這兩天,直往各峰特司里跑,那雙眼睛所到之處皆是芳心泛濫。這是不正常的,極其不正常。就連玄烈都說:“以前以為天蕭是個極其正經的,生的像極了你父親年輕時,性格又像你母親般儀靜,誰知呢,竟是慢熱的性子!今觀之這風流樣子,竟不亞于你父親當年!”
“師父說的極是,只是他怎么就突然這么放得開了?”天瑤望著在商羽司走廊里吹簫吸引了大波女弟子包圍的自家哥哥,十分奇怪。
莫奇活活被天瑤纏著問了一下午,才說出了實情?!八蛔屛腋銈冋f——,咱爹讓他先別管咱幾個,先找個媳婦兒呢!”
天瑤恍然大悟,果然是父女連心,她老爹與他正是一件心事呢。
于是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子桀。子桀想了想,一挑眉,拍了下桌子,笑道:“如此,倒要常拉著他到各司轉轉,尤其是商羽司,哪兒美人兒可多了!”說罷正對上天瑤異樣的眼神,卻笑容不改,莫名讓子桀感到一陣凌厲,頭皮一陣發麻。他忙皺眉做可惜狀道:“可惜了,本來家中就有一絕色美人,奈何偏偏是他妹妹!”
天瑤輕哼一聲,圍著他繞了一圈,說道:“如此說來,我倒真該帶他去商羽司走走,順便,也給你找一個,絕色的美人兒?!闭f罷轉身要走。
“幺妹!”子桀話音未落,房門便吱呀一聲關上了,獨留他一人黯然神傷。
早就說過了,荊玄在眾多修仙門派里是最開放的,并不禁□□,所以倒有不少風花雪月的事情可以說。尤其是商羽司,美人兒是真不少。
子桀說的是實話,可自他帶天瑤去了以后,卻發現眾多的美色都遜色不少,想來此前天瑤與他賭氣的事,也不知她消氣了沒有。正要問她,就已不見了身影,尋來尋去,早已去了美人聚集的中心去風流了。無奈嘆了口氣,四下瞧去,正見一熟悉的身影獨自在角落喝酒,便走向前去打招呼。
“宇文兄,許久不見?!弊予顝阶宰叩接钗碾x所在的酒桌坐下,只見他醉意微醺,絲毫不理會那些女弟子落在他身上的火辣辣的眼神。
“原是重兄,”宇文離竟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仿佛已經與他認識了很久的樣子,本能的為他倒了杯酒,繼續說道:“昨兒陪著小嫂子去山下賠罪累壞了吧?”
子桀見他如此有些驚訝,笑道:“子離消息倒是得的快,其實還好,無非是曬了一天,畢竟沒有山里陰涼?!?
宇文離笑了笑,看了看四周,說道:“瞧瞧,剛剛落到我身上的芳心,一下子轉到子桀身上大半,可是解脫了不少,沖這點,我敬你一杯?!闭f罷,又拿起杯子與子桀碰了一下。
子桀飲完酒往下四周,卻有不少女孩眼睛盯上了自己,其中不乏有些姿色的,與天瑤比起來在他心中起碼可差遠了。想著天瑤此刻也不知道氣消了沒有,便收了眼神,繼續與宇文離說話。“竟也無個中意的?子離眼光不低啊?!?
“——凡脂俗粉!何談中意!”宇文離嘆了口氣,又道:“我昨日見著小嫂,那領著出去,可真給子桀長臉啊。”
子桀聽了,心中不免得意,只問道:“子離是如何看出我與她……?”
“——你與她天天在道法課上眉來眼去!看得別的師兄師弟心里癢得很,竟還如此問!”宇文離嗤笑道,“其實咱們在一塊上道法,只是我經常曠課,你看不見我而已?!?
“原來如此!咱們竟還是同室弟子!”子桀說罷,二人又互敬一杯。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這荊玄有無別的入你眼的美人兒?我們大哥至今還單著呢,前兩天回家承父命,要找個內人,奈何無人入眼,你既然眼光高,不妨與我說一個?”子桀放下酒杯繼續說道。
“令兄?楚天蕭?”宇文離似在自言自語。
“正是,你消息真是靈通,我們還未曾了解你,你倒知道透了我們!”子桀有些驚訝,心中甚是奇怪。
宇文離笑了笑,說道:“入我眼的無非四個。一是楚江萬花樓大小姐,花熏,當真風姿綽約溫婉至極,可惜有主兒了。第二個,是大明府小少爺中意的墨染姑娘,氣質高潔淡雅,像極了大家閨秀。第三個,便是小嫂了,靈動可人,眉宇間還有一絲男兒的英氣。這第四個,唯她不好收拾,不過當真是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