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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去接老先生回來?”天瑤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靜慧。
“沒錯,畢竟是你們犯下的錯,自然要你們去承擔了。”靜慧放下手中的茶盞,對上天瑤的眼睛,“你敢說這事與你無關?”
天瑤自知理虧,看見她的眼神本能地垂下了眼簾。“可是那老先生,他,他本來便不想干了呀,我怎么可能去請他回來。”
靜慧冷笑一聲,突然陰陽怪氣的說道:“憑什么不能去呢?就因為你是楚府的大小姐?就因你從小嬌生慣養,未曾向別人低過頭?可惜這不是楚府了,你只是我荊玄界萬千弟子中的一位。話又說回來,難道你們楚府冒犯了別人就冒犯了,將人氣得病倒也不負任何責任么?”
天瑤見靜慧對她的態度大變,一瞬間覺得奇怪,可聽她將自己的錯誤與楚府聯系起來,不由得生氣起來,她的錯事與楚府何干?憑什么這樣說自己的家?氣得她直言道:“我從未這樣想過!”
隔間的玄烈聽她生氣正要趕出去,被玄靜一把拉住,示意他不要沖動。
“可你的確就是這么做的。你這番跟我這樣說話,就是不尊!又是一樁罪。”靜慧語氣平靜卻咄咄逼人。
“明明是你先。。”
“——明明是你先表現出這樣的舉動,我才有這樣的說法。”靜慧不等她辯解,心知此刻天瑤已氣得不行卻繼續說道:“你一心以為你的錯事與楚府無關,可外人眼里,你的言行,你的性情,都與楚府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如今你將老先生氣跑了,在外人嘴里就會說那楚府大小姐頑劣不堪將學究氣跑,繼而就開始懷疑你的家教!在繼而就開始說楚府怎樣怎樣,我現在不過是將別人的話說與你聽。你現在生氣了,當初早干什么了?”
“我……”天瑤氣得說不出話來,恨不得將自家的狼狗引來咬靜慧一口,憑什么你把我激怒了,你還如此淡定?!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去給老先生賠禮道歉,將其請回來?”靜慧問道。
“不是要換個先生嗎,為什么又要請那老先生回來?”天瑤確實不想去,著實不想。想來堂堂一位大小姐,以前在楚江城里誰不是畢恭畢敬,就連那囂張跋扈的王府郡主都要讓她三分,就算不小心碰傷了別人不等道歉別人就先說沒關系,如今卻要傳遍整個荊玄:楚江楚府的大小姐活生生將學究氣跑,又灰溜溜去賠禮道歉請他回來,況且還不一定會回來!為人在世什么最重要?不爭饅頭爭口氣。
“你以為這精通道法的先生是好找的?我們是實在找不到了,不如你去找一個吧!”靜慧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模樣,句句像是刀一樣活生生插入天瑤的心里。
天瑤頓時心涼了一半,原想都是父親的師兄弟,自己來此必會受到不少照顧,如今竟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老爹!你交的什么朋友?坑死你女兒了!那玄烈平日里說一套今番又是做一套,索性躲起來不見了,讓一個女人出面,算什么男人?
“無非是兩種選擇,你去找一個新先生,要么去將老先生請回來,你選吧。”靜慧見她不說話,又繼續說道。
“那您不如趕我出去罷,也是懲罰,就當是殺雞儆猴了。”天瑤沉默了片刻,冷笑一聲,說道。
靜慧心想:“丫頭,你還是太嫩!”于是接著輕蔑一笑,說道:“自古以來,弟子被逐出派去的例子也不少,可獨獨沒有因為將文課先生氣跑就被逐的案例,你也不意外。還有,你以為這里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楚仞老爹想想,今番若是被逐出門外,到底是丟了誰的臉呢?”
“這么說,我是非要按你說的做嘍?”天瑤氣得臉色發青,丫的,這是精神綁架!又拿他老爹說事兒!
靜慧又輕蔑一笑,說道:“隨你怎么想罷,不過有一點你應該清楚,這父是父,子是子,我們是與你父母有舊情,可不是與你,就算你父親知道了,也會秉公處理,我說的可有錯?”
“沒有。”天瑤實在無法接受,靜慧昨天還是慈愛有加,今番就變了個人。
“那就這樣吧,三天內你必須將道法先生請到這兒來,不然不用我懲罰你,你可以試試這流言的狠毒,因為你的原因導致整個屋的弟子都上不了課,他們就不會恨你么?”靜慧努力繃住臉,似乎在抑制著什么。她在憋笑,而在天遙眼里,那是無盡的得意。
“弟子告辭。”天瑤行禮便要離開并不想再與她多費口舌。
“三天里所有弟子都會休課,三天后照常上課,請你務必不要讓同室弟子耽誤了課程。”靜慧說罷,轉身去了里間,天瑤聞言憋著一肚子氣離開了。
“我說,你也太狠了,招招致命啊,這孩子。。你就不怕她。。”靜慧剛進隔間,只聽玄烈擔心道。
靜慧見玄烈如此,笑話起他來:“瞧你!這時候怎么跟個女人似的,我都未曾心軟!”
玄靜贊道:“靜慧干的不錯,她既然能因為靜慧這般諷刺而生氣,將來必會擔起責任,若不經一番磨礪,僅靠這倔脾氣與沖動絕對不行的。”
靜慧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孩子是個成大器的主兒,只是脾氣大了些,確實需要找些機會磨礪磨礪,她總要知道這脾氣要在適當的時候發,這臉皮,是萬萬要不得的!”
說罷,三人相視大笑。靜慧見玄烈要趁機溜出去,忙起身攔住他,“你這是作甚?我好不容易將她激怒,她如今陽火正盛,你若是去哄她只恐她一委屈哭了出來,我的努力豈不白費了?”
玄烈只得重坐到椅子上,無奈喝起茶來。
卻說天蕭等人,原來獵場圍獵,正當天瑤將紫云鳳凰射中眾人納罕之時,魏凝芙便帶人來找天瑤前去靜慧那里,說是為了學究的事。奈何靜慧只找天瑤一人前去,天蕭等人只得到住處等待。等了許久,眾人已要開始打瞌睡了,聽得一聲鳳鳴,只見那紫云鳳凰帶著天瑤飛了回來。
“呵!如今這就上手了?還未學御劍,就已有了坐騎了!”宮羽打趣道。
天瑤從鳥背上下來,不吭一聲,直往屋里走。眾人看那紫云鳳凰也不發聲,只是跳了跳,跳到榕樹里的大洞里去歇息了方知氣氛不對,緊跟天瑤上屋里百般詢問,奈何天瑤只是不說話。
“這是怎么了?你究竟說句話啊。”花熏見她不說話,只一味的面無表情,著急起來。
“靜慧師傅跟你說什么了?打你了?還是罵你了?你到底說一聲,這樣是干什么?”天蕭坐到她旁邊,輕撫著她的背。
“不必說了,我去問問那老女人。”子桀說罷,拿起劍便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天瑤開口問道。
“你不說與我們,我自然是問她跟你都說了些什么。”重桀道。
天瑤站起來將他拉回座位上,說道:“還能有什么,無非是自己闖下的禍自己來擔。”
“我竟從未見過你這樣子,究竟怎么了?她是什么意思?”墨染摟住她問道。
天瑤深吸了口氣,極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說道:“她讓我三天之內,去把老學究接回來,要么,就找一新先生回來。。”
“豈有此理,咱們何時受過這等委屈?”莫奇見狀氣得站了起來。
“你怎么這么厲害?打算干什么去?”天蕭瞪了他一眼,叱道:“還不坐下!無非是找回那先生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老東西本來便不愿意來上課,她這是存心為難我們!莫說楚江城,就連我朝,學道法的先生有幾個?再者說,大哥你以為這等事是我們的責任嗎?我們不過都是些普通弟子,哪兒去找道法先生?”莫奇反駁道。
“我們闖下的禍自然要我們來擔,我楚家家大業大他想要什么給他就是了!”說罷看向天瑤道:“拿出你楚家大小姐的樣子,無非是賠個禮道個歉,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要是這么容易就好了!”關仲從座位上站起來,“這事兒也有我的份,我去找那老頭就是了,大丈夫怎能讓個女孩出頭兒?”
天瑤從未像今天這么郁悶過,先是被人諷刺連同自家族也受了連累,又被靜慧說成攀親富貴之人,而自己偏偏不知如何反擊,她楚家大小姐何時有過這等際遇?想來轉身朝樓上走去。
“干什么去?”天蕭問道。
“我想消停一會兒。”天瑤轉身說罷,回了自己屋子。
花熏見她這樣子,心知那靜慧必是說了什么刺激她的話,讓她有苦不能言,眼下不管是自己進去還是天蕭等人進去問怕都不能問出個結果來,思來想去就只有一人可上樓安撫,她看向子桀,正對上他詢問的目光,使了個眼色,子桀連忙跟了上去。
天蕭不懂女孩心事,見子桀上去只怕是添了亂子,正要攔住他卻被花熏拉住。“熏兒你這是做什么?她情緒這么壞萬一子桀一上去。。”
“不會的,瑤兒是女孩子,你問問墨染漱漱,類似這等情況她們最愿意說與誰聽?”熏兒說罷,又思索一會兒說道:“看來只能動身去請那老先生了,只是不知道他住哪兒,怎么登門造訪。”
“這交由我,我曾幫著老學究搬過東西去過他家里。若是賠禮道歉,禮是不可少的,我暫且去打聽下這里老頭兒的喜好。”令狐漱久久未曾說話,突然答道。
宮羽道:“這怎么能讓你去?我們闖下的禍……”
“——無妨,”令狐漱說道,“都是朋友這樣做是我應該的,若是拿我當自己人,便不要拒絕我。”
花熏沖她一笑,說道:“好,那么現在就要想想另一種情況,若是那老先生執意不來,我們就要找一個新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