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隨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引他用槍,我用劍向大片仙靈草砍去,那些承載著彼此一千年期盼的花兒片刻便死去了不少。他果然用槍抵住了我的劍。我趁勢將劍刺向他心口,他本能的用槍尖撥掉,那一瞬那槍頭正指著我。
“阿焰……”我輕聲喚道。他突然看向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不等他反應過來,沖他一下子飛過去,他手中的槍來不及躲閃,那槍穿腹而過。
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見我如此完全不知所措了。我忍著劇痛,將手搭在他槍桿上的手上。痛得流出了淚。他的槍跟我的紅笛一樣,一旦感應到主人并非本意傷害,便即可走開。那槍自己退出我的身體,我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倒在他懷里。他捂住我的傷口,扶我坐到草地上,他用力地搖著頭,嘴唇抖得厲害好像是他要死了一樣,捧上了我的臉。
“你說過……仙靈花海未凋落之前,你若打敗了我,就娶我……做你的妻子……”
我說罷口中涌上一陣腥甜,我開始不停的吐血。
我撫上他的臉,摸著他又幾天沒有打理的胡渣,任憑眼淚再怎么洶涌流淌。
“你還記得……”他表情十分痛苦。我看著他的眼睛里涌出淚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
我好想擦去他的淚,解釋道:“我是天神啊……我怎么能任由你殺我的人……”欽原說如果讓一個人心碎,所有的解釋都已經無力了。“至少你要相信……我對你的真心……”
“——憑什么什么都按照你的意愿!你從來沒有跟我商量過!”他晃著我想以疼痛讓我繼續清醒。
“……是啊,”我慘笑,“當初我愛上你,也從未與你商量過……”
我抬頭認真看著他,我想把深深的刻在腦海里。“如果非要抉擇……我寧愿選擇我死……至少心不會痛。”
“你好自私!”他緊緊抱住我,捂住我汩汩流血的傷口。
“仙靈花海真的好美……你要記得,我曾用鮮血灌溉過她……至少你要知道,我愛的是魔族的阿焰……不是什么魔界戰王……還有……就算你殺人如麻,你滿臉鮮血,我……還是愛你的……”我說話聲越來越弱,眼睛就要睜不開了,我奮力抓住他的衣襟說道:“你記著,我不許你再讓別人當你的妻子!”
“怎么會……”他崩潰到顫抖的聲音落到我心里比傷口還要痛。
我再也沒有力氣,還是沖他笑了笑最后跌入他的懷里,昏沉睡去,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還有,那些對我愛情的阻攔。
神界的主色是白玉色的,遠望去晶瑩剔透,畢竟是仙境。而現在一場隆重的葬禮將仙氣徹底壓下去,眾神哀嚎,紛紛披上悲涼的白色祭奠他們的公主,欽原說娑羅的出現使得天界在漫長無聊的死氣沉沉的歲月里有了一絲生機。而現在他們又回到了過去。
天帝尊重她的意愿,他悲哀到雖然寵愛她卻從未真正了解過她,當他看到娑羅托紫云交給他的書信的時候,她的鮮血已淌滿魔界最美的仙靈花海。神魔兩界終于又恢復了平靜。魔界此刻也是一塵不染的白色,甚至六界都在為天帝之女、魔界戰王的妻子哀悼。
阿焰仍在床邊抱著她一遍遍的為她輸入靈力,甚至不惜耗損才三千年的修為為她療傷,而娑羅始終沒有醒過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已干的發白開裂,許久未曾修理過的胡須在他慘淡的臉上尤為明顯,看上去已是頹廢至極。
“我從未教過你要用情至深……我也相信天帝也未曾教過娑羅……”焰的母親憐惜地看著他們,“你莫不是想要與她一起死?我可以成全。”她說罷,眼淚洶涌而出。
“我只想讓她活過來……哪怕要我去死……”他無力的說著,流著淚吻著她的額頭。
“你這是如何?她一心求死!已經被你們逼的心灰意冷才會如此,你還想讓她活過來?”她望向自己的兒子,實際上卻更憐惜那個似乎安睡在自己兒子懷里的女孩,畢竟她也經歷過愛情,畢竟她不曾如她一樣勇敢。
“神界的人說,同意娑羅以你妻子的名義下葬,也同意你將她葬在仙靈花海……只是……想見見她。”她對焰說道。
“我痛恨神界……怎么還會讓她與他們再見。”焰悄無聲息地流著眼淚,死死的抱住已經流干血液的娑羅。
“你這是讓她死去也要為難嗎?神界是她的家……來的人是她姐姐,就當母親求你,讓她們倆再見一面……”
“欽原?”焰的神色稍變了些許。
“你答應了?”他母親問道。
“但我不能走,我在這里陪著她。”他看著娑羅已失去血色的絕色的臉,覺得心里已經隨她死去了。
過了片刻,欽原匆忙走進了房間。
她看到娑羅安詳地躺在焰的懷里,全身被掏空了一般一下子癱到了地上。對她而言娑羅是她的生命,是她在漫長壽命當中唯一的陪伴,是她心灰意冷時天帝賜給她的一道陽光,她們情同母女。
焰看了眼癱倒在地的欽原,吻了吻娑羅的耳朵,沙啞的說道:“瞧,欽原姐姐來看你了。”
欽原連滾帶爬到了床邊,看著已面色蒼白的娑羅,崩潰的哭著,她慌忙拿出藏于袖中的娑羅果,以靈力將它推進娑羅的腹內。
“……你在干什么?”焰看著她牽著娑羅的手似乎在傳送什么。
“……天界公主已經死了,可戰王的妻子沒有,愿你能好好待她……否則她會自己跑掉的……”她說著憐愛的把娑羅額邊垂下的頭發撩上去,轉身說道:“神樹說……你們是彼此永生永世的羈絆……但如果一心堅持總會圓滿……她快要醒了,我不能讓她看見我……替我好好照顧她,愛她疼她不要讓她傷心……”她說罷流下兩行清淚,轉身離開。
焰目送欽原走遠,緊緊抱住娑羅,哭道:“你聽見了嗎,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許久,他懷中的人漸漸恢復了氣息,眼睛忽然微微睜開一條小縫,極為虛弱說道:“好扎……”
焰聞言立馬挪開了他緊貼著一臉胡渣的臉。
可我見到焰那張臟兮兮的混著淚水鼻涕和胡須的臉離我這么近之后,我居然還能哭出來!而我沒有力氣去做表情,只能一個勁的流淚,看著他那張蒼白頹廢的臉,心里疼得比還未愈合的傷口還疼。
他見狀又要為我輸入靈力,我只能開口說道:“你閉嘴。”
他疑問地望著我,說道:“你現在需要靈力。”
“你看看你臉色,慘成什么樣了……還有,你這樣很臟的知不知道……”我無力的跟他說。
“臭丫頭!”他又要罵我。
“——我還有傷你就這么欺負我?”我雖語氣無力卻咄咄逼人。
“你!”他一時無理,不知道如何反駁卻又不敢拿我怎么樣。
“——好了好了,焰兒,你是該收拾下自己了,還不讓娑羅躺著歇會兒,你這樣抱著她她也不舒服是不是?”
我聞聲望去,是一個長得極美的女子,只是臉上有些衰老,我猜那是他的母親,只是一時間也不敢確定。
“母親你竟然向著她,她剛才還嫌棄我——!”阿焰一臉委屈的說道。
他母親一瞪他,他就瞬間老實了,只得輕輕把我放到床上躺著,沖我說道:“我走了啊。”又撅著嘴走出了房間。
我看著他走出了房間,收回目光來,正看見他娘在注視著我,我一驚忙道:“夫人!”正要起身行禮卻忘了自己的傷,輕輕一動猛的痛了下。
她忙將我扶住讓我躺下,說道:“這怎么使得?你畢竟也是天界公主,怎么能向我行禮?”
“按理說你與我父親是一輩,我理應尊您為長輩。”我虛弱說道。
她對我溫柔一笑,撫著我的額頭說道:“先別說話,我先為你輸點靈力,要不然,你這些傷是難以撐下來的。”
說罷她握住我的手,一股清流從我手中流遍全身。……既然她可以用手給我輸靈力,那焰為什么要吻我?我心里剛要罵,只聽她說道:“別覺得焰兒耍你,在魔界男女之間是不能互輸靈力的,因為男女之間互輸的方式不同,所以我們這里,男女之間只能是夫妻才能互輸靈力……”
我聽罷,只覺得臉上熱熱的。
她見我如此,笑道:“竟害羞了,以前就聽焰兒講,你最容易臉紅了!原來聽聞你乖張暴戾,現在看來倒是有些溫婉可愛。”
我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值得扯些別的話題,忽然想到神界的事,心內一緊,問道:“夫人可否告知……天界現在如何了?”
她溫柔一笑,讓我忽然想起了欽原,強烈的想著她,甚至想要落淚。“不必叫我夫人,你不妨隨焰兒喊我聲娘。”她說完,我覺得有些意外。
“神界的人親眼見你死了,天帝覺得你一心求死,又是他把你逼入絕境,愧疚不已,也就準了你們的事,現在神界的人尚都是白衣尺素。”
“……我是怎么活過來的?我原應死掉的。”我皺了皺眉,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她思索了片刻,猶豫說道:“實不相瞞,欽原公主剛才來過,她偷了神界圣樹娑羅果,把你救活,只為讓你能好好跟焰兒在一起……現在神界的人都以為你死了,你可以安心的嫁給焰……”
我心里一痛,欽原究竟為了我做出了多大犧牲,她竟然忍心舍我留她自己一人……我猶豫再三,還是問道:“您和魔尊同意嗎?”
她坦然一笑道:“這有什么,我們只是沒有料到,這一天這么早就來了,不過也好,魔界單只有焰兒冷清得很,終于有你來陪他,還能幫我對付他,我高興得很呢!只是可憐你本是天界公主,卻只能住在這里……”
我想起欽原自己在天界長夜漫漫,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見我如此,忙幫我拭去淚,一臉憐惜地說道:“好孩子,莫要傷心了,你姐姐做的犧牲只為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若整日哭哭啼啼,豈不辜負了她?”
她似乎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這令我覺得她和欽原好像。我點了點頭,突然覺得這么快就要成親了,有些接受不來。
她似乎十分喜愛我,又或是在透過我看誰的影子。見我不說話,就繼續往下說:“等你們成了親,我和魔尊也算了了心愿,魔尊之位有你大哥繼承,你們可以去別的地方,安家也好,游玩也好,雖然不能回神界,但絕對保你自在。凡間是個好地方,比這神界魔界好玩多了,
母親曾經就是凡間的人,后來做了魔尊夫人,倒是極為想念那里,你可定要幫我去看看。”
我感動于她能這么快接受我,甚至把我歸到他們一家,于是笑著點了點頭。
她愛撫的摸著我的頭,說道:“我看得出,你是個好孩子,焰兒跟你在一起會幸福的。”
我倒真不這樣想,至少一千年來都是他一直讓著我,我竟從未認過錯。
她好像又看透了我的想法,笑道:“雖外界說你頑劣不堪,其實我年輕的時候,也是極為淘氣的,不過等你長大了總會如我一般的。”
我點了點頭,阿焰推門而入。他還是一身玄色戰袍,臉上白凈了不少,胡渣還是沒剃!
他母親看了笑起來,說道:“你還不剃了胡子去!娑羅,新婚那天他若是不剃了,就別讓他進婚房!”
說罷,便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只剩下他坐在床邊拿起我的手去摸他的臉,其實就是用胡須扎我嘛。
新婚那天,他剃了胡子。
母親給我做的那身嫁衣十分貼身,我想著欽原,心里還是痛痛的。于是坐在旁邊的他抓住了我的手。
“你是不是想天界了?”他問道。
我點了點頭。
他不說話,只是把我的頭扣到他的胸口上。
我抬頭看見正對著床的那面墻上,掛著那面魚文鏡。
“那把鏡子,竟還掛著……”我說道。
“當然,怎么說他也算我們半個媒人嘛。”他笑著看向我。
“阿焰……”
“嗯?”他應聲道。
“把那鏡子取下來吧。”我盯著那里面漆黑的畫面,心中慌慌的。
“怎么了?”他不解。
“我怕有一天欽原找到另一面,看到我們……”我害怕有一天父君發現那面鏡子,發現我還活著會怎么樣……
“好,”他很爽快地答應了,“我也不想那天帝有一天看見你,省得你心煩。”我很寬慰他能這么體貼,寬慰整個魔界都能保守住我還活著的秘密,甚至把我當成他們當中的一員。
他將鏡子取下來,放入一個匣子里,回頭正看見我沖著他笑。“這竟是難得待遇,”他笑道,“何時你竟能這樣笑著看我了,以前都那般嫌棄。”
我聽了轉過頭去,道:“誰讓你以前不是不剃胡子就是找事兒氣我的,竟然還怪起我來了。”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從后面圈住我,在我耳邊說道:“不會了,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邊,不惹我生氣,我就再也不留胡子扎你。好不好?”他似乎很喜歡把氣息打在我的臉上,我的耳朵被他呼的熱熱的,那種感覺一直蔓延到了臉上。
“怎么不說話?”他把我箍得越來越緊,開始吻起我的耳朵,再到臉頰。
“我還沒有接受這一切……我忽然的死掉,忽然的活過來,忽然就嫁給了你……”我的心不知道為什么跳的很厲害。
“沒準備好么?”他說道,“我可是準備了一千年了。”他又開始吻我從耳朵、臉頰、額頭、鼻子,最后堵上了我的嘴。他忽然把我抱起來,將我放到床上,開始瘋狂的撕起我的衣服。我記得第一次主動吻他是在神魔邊境,那天得他也如今天這么沖動,不,今天更沖動。
他索性不等我直接將自己上衣解開,露出他心口上的疤,那是我一時失手留下的。他又繼續吻我,之余還問我:“那塊疤丑嗎?”
“不。當然不……”
“你知道嗎,我等了一千年,終于到了今天。”他發瘋了似的對我說道,他又開始瘋狂的吻我像一頭猛獸撕咬著獵物。
我躺在床上任他擺弄,咬著嘴唇承受著他給我帶來的痛楚,我習慣了他對我的柔情與忍讓,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力量的強大,強大到足以碾碎我。
他的臉紅彤彤的,沖疼出眼淚的我說道:“原諒我……我……”
“沒關系……”我把臉伸向他背后,幾乎要把嘴唇咬破。我努力不發出聲音,
還是哼了幾聲。
“你……再忍忍……”他聽出了我的痛苦,皺著眉頭這樣說道,完全沒有往日的憐惜。
我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抒發著對我一千年來的感情……
我稍稍有點傷感,才活了兩千歲就嫁了人,焰卻說我這種想法對于其他天界的神女是多么殘酷。確實,有的人活了十幾萬年還是只能任由自己孤獨老去。而我的欽原不會。在紫云交給父君的遺書里面,我交代了欽原的婚事,果然這兩天我聽聞神界的欽原公主與陸吾就要成親了,我十分地為她歡欣鼓舞,雖然不能與她分享喜悅,雖然有些遺憾,但終究是對她愛我多年的一種補償。而在我站在仙靈花海瞭望神界里的那一抹紅色時,我聽聞了欽原逃婚的消息。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出現過。聽說她留下一封信,表明自己確實中意陸吾,而他心里已有他人的事實,她不愿強人所難。我領悟過來的時候,心里的愧疚翻江倒海。我有多么愚蠢,臨死還要讓我的欽原陷入尷尬的境地。可她現在究竟在哪里,我都不能猜到。想來她是沒有地方去的,除了宮閣她唯一可以去的地方、愿意去的地方,無疑就是神樹。
我想去神界一趟,我知道她不會跑出那里去。而焰是不會答應的,可我知道,只有我才能讓她走出來,我想起她一千年前出手阻攔我和焰,她哭著對我說她只有我……
我趁著夜深,阿焰睡熟的時候起床溜了出去,到了神魔邊境,越來越繁茂的仙靈花海散發著光芒,從遠望去,像是月宮搬到了這里。
“你去哪里?”我剛要邁出結界,后面傳來焰的聲音,他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解釋道:“我不能放著欽原不管,我要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
“不行!”我回絕了他,“如果有意外的話,你會是我的軟肋,他們會拿你威脅我,我們就誰都走不了。”
“你以為你自己去,就能走得了么?”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總之你不要跟著我!你想讓我為你再死一次?”當我說出來的時候,下一刻就想把自己打死,我是多么清楚他的心事,我還欠抽得非得舊事重提。
他果然眼神黯淡了下來,往回走去。
“阿焰!”我叫住他,從背后抱住他,“對不起……”
我知道再多的道歉也無事于補,更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對他說出這等話。可實際上,我活過的兩千里,對那些愛我的人確實欠了不少道歉,比如他,比如欽原,紫云,天帝……
“等我回來,我向你保證,等我把欽原找回來,我一切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們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不分開……你此生也休想甩掉我!”我抱著他向他大聲承諾。
他轉過身來將我擁入懷里,語氣十分決絕地說道:“……好!大不了我隨你去死!等你回來,我們就去凡間,去替母親體會那里的繁華疾苦,至少再也沒人能拆散我們……”
凡間……如果此去我真的被抓住,倒是有一個辦法雖然后果慘烈,倒是值得一試……
“阿焰,你聽過誅仙臺嗎?”我輕聲問他。
“貶下凡間,封印仙骨,歷經百世生死輪回不得長壽……之后只能成為散仙……”他似乎猜出了我的意思,疑問地看著我。
“……如果我變成了凡人,你還能認出我么?”我問他。
“你只需記住,我這輩子認定你了。”他的目光讓我想起了專情的陸吾。
“好,”我落下一行淚,“等我回來。”
欽原果然在靠著神樹黯然神傷,我看見她如此,眼淚即刻又流了下來。“你何苦如此?不嫁便不嫁了,何必非得躲起來?”
她抬起眼睛,意外的看向我,問道:“誰讓你來這里的?你現在是魔界的人,好好呆在那里就好了,來這里干什么?”她說罷站起來將我往外推。
我一把抱住她,大哭起來,“你別趕我走!你心里難受罵我打我都可以,我明明早就知道你只剩我一個還要離開你……這都是我的錯……”
“……娑羅已經死了……你現在是戰王夫人,若是被人發現,這是在欺天!你快走!”她崩潰的哭起來,卻不忍心繼續推我。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立馬離開這里!”
“——你現在必須走!”我聽出來是天帝的聲音,出了一身冷汗。
他走到我面前,說道:“戰王夫人,我神界的事情尚不用外人來管,你還是離開吧。”
我怔怔的看著他,原來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若不是他默許,欽原怎么能如此輕易地偷出娑羅果救我?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欽原忙道:“還不快走!等別人來了,他就不僅是我們的父親了!”
我流著淚點了點頭,向他行了個大禮,欲轉身離開。
“——娑羅殿下!”只聽陸吾從身后喊道。
我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去。
“殿下為何要走!”陸吾在后方喊道。
“陸吾,你認錯了,她不是娑羅,娑羅已經死了。”我父君回答的莊嚴沉穩,讓人難以懷疑。
“天帝為何自欺欺人?!”陸吾道。
“放肆!你是不想活了?”他露出天帝的威嚴,正視著陸吾。
我趁勢正要走,不想被陸吾趕上攔住,緊張之下只覺腹下一痛,未曾愈合的傷口開裂,我重重的摔下去……
這次沒有焰來接住我,我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吐了口血。
我抬頭看去,白玉砌成的八卦圓臺,中央正是柱形結界,正是誅仙臺。
阿焰……
我忍痛爬了上去,“——羅兒!”天帝在后方喊住我,百官在后面紛紛趕來,正看見他們以為已經死掉的我,又開始議論起來。
“娑羅殿下沒有死!魔界強壓著人不放,是何居心?”
“天帝,我等提議討伐魔界,絕不能容公主被他們這樣......”
“——住口!”我大聲回絕道,“是我自己假死到了魔界,我愛上了戰王,我已經與他成了夫妻,一切都是我的罪責,與魔界無關!”我說罷,決絕地看向誅仙臺。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眼睛濕潤,央求的說道:“你相信父親,我定會想個萬全之策,你,你不要沖動!”
“請天帝三思!天條豈可說違反就違反?”我看見一個文官說道。
“娑羅殿下散漫頑劣,如今闖出此等禍事,欺上瞞下豈可不罰?”又一個人說。
百官見狀紛紛響應。
我突然覺得天庭分外的冷清。即使此刻,百官還在熱議著我的罪過,我卻覺得意外的冷清。
可那一瞬間我突然什么都不怕了,只感覺一身輕松,其實只要輕輕一跳,不就什么都結束了?百世輪回之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與我的阿焰在一起,不用再擔心百官的看法,也不用躲來躲去。
“父君不要再為難了……只要我跳下去,一切都結束了……這已是對神的最大懲罰,他們還能再說什么……”我忍痛沖他道。
“你聽父親的!你先下來!”他痛哭流涕,欽原想要前來將我抱下去,我祭出紅笛化成劍抵到自己脖子上,“誰都不許上來!”我俯視著所有人,得意一笑,道:“娑羅自知罪惡深重,此生闖下的禍事,均有我一人承擔,因此我自愿跳下誅仙臺,眾仙家覺得如何?”
“公主的罪責不足以如此,還請公主莫要沖動!”陸吾在一旁說道,百官竟紛紛響應。
而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他們這種做派。我冷笑道:“陸吾將軍真是讓人佩服!你說如何眾仙家便如何,當真是德高望重!娑羅欺君罔上,散漫頑劣當有此罰。愿眾仙家好好效忠天帝,莫要再赴我的后塵。”
“——我看誰敢讓她跳!”焰和母親帶著魔界的大批人馬不知何時出現,見如此她厲聲斥道。
阿焰走過來將我抱住,說道:“我們回家。”說罷就要將我抱起來。
我掙脫了他,泣不成聲。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若不死……他們會活活逼死我父親……神魔終將一戰……只要這一世我活一天,就要頂著天界公主的頭銜……只要我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呢?”他看著我,眼里是無盡的疲憊,確實,我們都累了。我又怎么能再讓他等我一千年……
“如果你忘了我,我不會怪你……”我感到深深的絕望,唯一的選擇就是忘了這一切。
我當著神魔兩界吻了他,然后把劍架到脖子上不讓她們逼近,我爬到結界邊,勉強站了起來,往后仰去……
我聽見他們聲嘶力竭喊著我的名字,焰來抓我的手被結界擋在外面,下面的天罡之氣如利刃穿透我的身體,我終于不用再擔心那些什么責任與義務,什么天規天條,而我愛的人雖然悲痛,卻終于不用再受外界的干擾,他們可以輕松的活下去了……
我想到這里閉上了眼睛,我看到了焰的臉,不知道,百世輪回之后,仙靈花海是不是又開了一輪,我的阿焰會不會仍然記得我呢……
一千年后。
焰氣沖沖的到了神樹,正看著欽原把一個娑羅果往神樹巨大的樹洞里丟了下去。
“我受不了了!每日每夜我都夢見她明明就躺在我的身邊,而我醒來的時候卻什么都沒有了!我等不及了!我要去找她,現在就去!”他崩潰的對欽原說道。
欽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樹洞,說道:“你知道我剛剛為什么把娑羅果扔下去?”
他急不可耐地搖搖頭,說道:“我只想去陪她,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只有天帝與我知道,神樹樹洞連通凡界,是一個輪回的渠道,我剛才將我的意念送到娑羅果里,讓她替我去陪她。”
他修長的睫毛顫了顫,問道:“你的意思是……”
“她的最后一世壽命會像凡人一樣正常,不再像以往那樣早早夭折,少不得要去嘗受人間疾苦,你千萬要照顧好她。”欽原看向樹洞,似是對剛剛下凡的娑羅果說得,又像是對焰說的。
焰走到樹洞旁,回頭望向欽原說道:“姐姐,我帶她回來之前,能不能替我照顧我母親一段時間?”
“神魔兩界日月漫長,我與你母親有著相似的命運,自會互相照顧。”欽原眼睛像是一潭死水,誰都知道什么能夠拯救她,卻無人能夠幫她。
焰眼神堅定的看著她說道:“我定會把她再帶到你面前。”說罷,走到樹洞邊上,跳了下去。
欽原望著一片漆黑的樹洞,突然覺得天庭里的寂寞已經強大的蔓延到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