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隨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別喊了!”我攔住他,“我房間里沒人,他們是不會發現這鏡子的,只能等有人再喊。”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他一臉困惱。
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他能把我引到魔界來,為什么不能把我送回去?想到這里,我只得軟下口起來,沖他說:“小戰王,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
他皺了皺眉,無奈說道:“要是這么簡單,我怎么會把你弄到這兒來?我橫豎才兩千歲,修為只夠一天跑一趟邊境,再穿過去我就回不來了。——不過,”他又一臉壞笑的湊近我,說道:“不過你既然能軟下心來求我,我倒是可以讓你在這兒住一宿的。”
“你休想!”我說著把他的臉撥到一邊。
“這能由著你嗎!按理說我跟我父王說一聲讓他把你送回去就好了——”
“——真的?”我忙問道。
他又搖了搖頭,“可讓他知道了我不僅跟你這神界公主打起來,還把你弄到這里,他會打斷我的腿的!”
“那怎么辦?”我覺得說話也無力起來,幾乎要癱倒到地上,眼皮也開始打架。
而我盡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掐了會兒太陽穴,突然對我說道:
“——小公主,你就在這里呆一天吧,就一天!第二天我立即把你送回去好不好?”看得出他實在沒法子,央求起我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只覺得他在我面前一個勁兒的晃,剛要讓他不要晃,只覺眼前一黑,我全身無力從椅子上摔落下來。
再醒來,我已經躺到了他的床上,身上卻有了些許力氣,我坐起來,只見他在桌上坐著,看見我醒來忙走過來坐到我旁邊。“你覺得怎么樣?”他眸子黑亮黑亮,不同我以前看到的魔,瞳孔都是渾濁的。
按理說,我這種年紀小的幼神來魔界力氣耗盡了就會不省人事,可我竟然醒了過來,還有了一絲力氣,只是仍然虛弱得緊。“我怎么有了力氣了,我昏倒的時候,明明覺得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我輸了點兒靈力給你,你沒有足夠的靈力,等它耗盡就會遭到反噬,會耗損修為的。”可他依舊面色紅潤有光澤,全然不像耗失靈力的樣子。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畢竟再說話,甚至有任何感情,都會消耗氣力,總不能再讓他為我輸一次吧?
他似乎也看出我的心思,也就不再說話。二人就這樣對面坐著,我突然覺得好尷尬,臉又熱了起來,看向他,只見他的臉也是紅紅的。
“你,你餓不餓?”他臉紅了半晌,突然開口問我。
當然餓,我不吃早飯的習慣可是有八百年的歷史了,到現在看日頭,日漸黃昏,我他媽都一天沒吃飯了。只得點了點頭。
“那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吧,你在這兒睡一會兒。”他說罷轉身離開,我不知怎么回事,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心痛。可此刻也不想再費力氣思考任何問題了,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覺。
后來我做了個夢,夢見欽原帶著陸吾來接我回去,我竟然一點兒也不想走,當我迫不得已回到天界時,我竟哭了。然后哭著哭著,聽到一聲呼喚,就醒了,我睜開雙眼,只見他正坐在旁邊,看著面臉淚痕的我。
“你哭了,做噩夢了嗎?”他望著我,目光柔和,想想他一開始看我的冷冽的神情,真是天壤之別。
噩夢嗎,回家的夢,怎么會是噩夢,我為什么會哭?為何一點都不想走?然而,那只是夢罷了。只有在夢里,我才會因回家而哭吧?
我忙擦了擦臉,點了點頭。
“沒關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并沒有發現我的不知所措,繼續說道:“吃東西,不餓了,心情就好了。”說罷一把把我拉起來,將小桌子放到床上,道:“是你自己吃還是我喂你?”
我笑起來瞪了他一眼,看著那盤子里粉□□白的堆積著的花覺得可愛的很,竟然不想吃了。他見我猶豫,忙問道:“怎么不吃?”
“這花太可愛了,怎么是用來吃的。”
他白了一眼不耐煩的說道:“你們神仙怎么那么多事兒!”說罷將一勺花硬塞進我嘴里,笑得直拍腿,“我還是喂了你啦。”
我白他一眼吃起東西來,味道不錯,酸酸甜甜的。
“好吃嗎?”他看著我吃得津津有味,問道。
我一邊點頭一邊問:“這是什么花?長得好看又好吃。”
“仙靈草,神魔邊境也有,可以用來補充點兒靈力,效果不大。”他胳膊肘支撐在桌子上,托著腮看我。
我完全無視他的目光,只顧著吃,問道:“我剛才來的時候怎么沒見?”
“現在還不是旺季,再等上幾百年,他就會長成一片花海,魔界主色是玄色、暗色,所以當他到了旺季,魔界就變樣了,突然就變得五彩斑斕,因為它不僅僅只有這個顏色,它的顏色多了去了,只有看過的人才能知道。”
“那你看過嗎?”
“我當然看過,聽說我父君就是在仙靈花海跟我娘親定下的婚約。每次仙靈花海出現,都會幾百年不滅,很多魔族青年會在那里向喜歡的姑娘表明心跡……娑羅。”他說著說著,突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相當驚訝,加起來我不過認識了他才幾天,他只是臭丫頭、臭丫頭的
叫,原來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這很驚奇嗎?”他見我如此驚訝有些摸不著頭腦,突然目光黯淡下來,問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
的確了,我的確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魔界戰王,現任魔尊的小公子,倒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看他一臉期待的表情,然而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他沉默片刻,突然說道,“好歹我也就了你一命,你竟不知道我名字!”他沖我大吼道。
“這能怪我嗎?”我爭辯道,“你又沒告訴過我!”
“那我怎么知道你名字?”他問我。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他為什么知道我名字?要是知道,還至于這么驚訝嗎?
“我!哎!”未等他解釋,我體內僅有的力氣又要耗盡,無力的向后仰去……
他連忙抱住我,在我未曾昏迷之前吻上了我的唇。而我竟然無力反駁,只是忽然感覺一股清流流入體內,原來這就是輸靈力的方法!那他之前對我,已經吻了一次?!這是趁火打劫!我終于等到有了一絲力氣,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他皺了皺眉,抓住我的拳頭停下來說道:“這種時候你不能再耗費力氣的,小心反噬。”說罷他又繼續吻了上去,他的氣息撲到我的臉上,溫熱的讓人臉紅。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停下來,仍舊抱著我,說道:“娑羅……其實我想問的是……如果幾百年后,仙靈花海還未凋落之前,我打敗了你,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妻子?”
“妻子?”我聽到這兩個字全身像是被雷擊了一樣,麻木得不敢動彈。當你妻子?他也太白癡了吧,咱倆才認識幾天啊!
“沒錯,像我父君和娘親,至死不渝,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就那樣看向我的眼睛,當我對上他的眼神后,發現再也移不開了。他是魔界戰王,殺過人上過戰場的英雄,我曾經對他心生欽佩,只是今天怎么就性情大變了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望著他的眼睛,喃喃自語。
“你愿意了?”他一臉驚喜。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紅成了什么樣子,我卻知道他只希望我點頭而已,而我卻如腦袋被釘住了一般,望著他說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他墨色的眸子里流出了無盡的黯淡幾乎要淹沒我的整個世界。“我叫焰,你可以叫我阿焰。”
第二天他把我送到神界,臨別時他臉色十分不好,嘴唇干得發白,可以看出耗費了不少靈力,一是輸給我不少,而緊接著第二天要穿過邊界,那是一道透明的結界,也要耗費不少,我算來算去,他如此虛弱竟然全都是因為我。再數數自從他認識我以來,就總是這樣,多少有些愧疚。
他轉身要走時,我叫住了他。“焰。”
他轉身看向我,似乎期待著我要說些什么。我走近他,對上他的眼睛,踮起腳朝他蒼白干裂的唇吻了上去。不管怎么說,知恩圖報我總是要懂得,雖然只能給你補點兒靈力,也總算是回報啦。他似乎有點驚訝,卻很快就接受這一切,一下子把我攔腰抱住,一只手抱住我的頭,舌頭就突然伸了進來!我去,原來這才是吻!這是我今天剛學會的。他吻的越來越激烈,他的手指摩挲著我的頭發,另一只手緊緊摟住我的腰,忽然一用力,我便跟著他坐到了地上。我敢肯定,這才是真的他!殺伐決斷、獨斷專行!連對我都是這樣!然而這一切都不是我能想到的了,就在我想著他估計已沒招的時候。他突然一下子把我壓到了地上,忘情的解著我的衣服,可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又突然停手了。當他離開我嘴唇的時候,臉色好了不少。雖然我的目的達到了,但是卻被嚇得不輕。
我從草地上坐起來,只見他正蹲在草叢里咬著自己的嘴唇,從發白到發紫,手指甲深深嵌入土里,卻還緊攥著。似乎在極力的隱忍著什么。“你嘴唇破了!”我提醒他。
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不復昨日那般清澈無害笑容,只剩那雙清涼的眸子留下一份火熱與寒冰,仿佛回到了幾天前他同我談殺人時候的樣子,我還未理解那里面的意思,他轉身不吭一聲轉身就要走。
“究竟哪個才是你?!”我突然在他身后大嚷。
“什么究竟哪個是我?”他回頭看向我,我竟然從里面看到了一絲酸楚,我心里突然一動。
“你一會兒威風凜凜一會兒吊兒郎當,究竟哪個是你?”我無奈的看向他,突然好想哭。
他眸子幾乎要穿透我的心,片刻后說道:“……我只是我。”
他走了以后,天庭真的又亂了一天,我向天帝解釋,是我擅闖神魔邊境,后被魔界戰王焰所救,之后幾番聯系不上天界,只得第二天送我回來。雖然解釋里疑點重重,可天帝并不在乎,反正我完好無損的在他面前,他也就不追究什么了。
我再次望向神魔邊境的時候,是三天后,阿焰沒老找過我,他似乎比我這個千年幼神傷的還要重。而我現在已經痊愈了。紫云端莊的坐在草叢里,她直立起脖子,挺起胸膛,雙腳自然的彎曲在地上盤起來望向前方,有點兒像我姐姐欽原聽戲時的姿態。用她的話來說,她怎么也是尊貴的鳳凰血統,又是尊貴血統中的極品,當然要注重形態,我這個主人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只能由她來提升我們這對主仆的整體形象了……當我們走到神魔邊境,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這里發生的那一幕,竟然出了身冷汗。
“你臉怎么這么紅?”紫云看出我的臉早漸漸變紅,直言點破我。
“呃……”我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說出來啊,我反正又泄露不出去。”紫云望著我,用一種洞察了一切的眼神。
我看了看四下里無人,悄悄走近她問道:“如果被一個男的親了的話,會不會懷孕啊?”
“……”她一陣沉默后,說道:“那個小戰王親了你?”
我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此刻連我的耳根都是熱的。
她一副得意的樣子,又望向遠方,對外界顯示出她的高貴,對我顯示出她的神機妙算。“我就知道,他鐵定是對你有意思的。”
我莫名其妙的發起愁來,“可他已經三天沒來這里了。”
“原來你也喜歡他。”她憑著長脖子的優勢,把嘴湊到我耳邊說。
“我不知道。”我確實不知道,三天,一個人怎么會在三天之內愛上一個人。又何況是神與魔,雖說神魔已經和解,可神魔畢竟是神魔。
“你們才認識了這么幾天,原來真有一見鐘情之說。”紫云不理會我的那句話,只一個勁兒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佩服著自己的神機妙算,鳳凰總是有些高傲的,百禽之皇嘛,而我這只也太自戀了。
“你不要胡說,我還不確定,我對他的……對了,紫云,你能嗎?”我剛要反駁她,突然就問道。
“能什么?”她明顯不懂我的意思,還好意思自戀。
“判斷我的感覺。”
“當然不能!”紫云說道,“我跟你差不多大,連愛情都沒經歷過,怎么來判斷你的感覺,你還是去問問欽原姐姐。”
我陷入深深的憂愁之中,想來自古并沒有神魔相戀的例子,可天條中也未曾規定神魔不能相戀,那為什么我不能愛上他呢。
“——你竟然懷疑我讓你懷了孕!”我聽聲音猛地一回頭,阿焰穿著一身火紅色的戰袍,持槍立在我身后,像是穿著一團火焰,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自從我在這里吻了他之后,他對我的態度突然大變,原來的萬分火熱里,竟多了些寒冷,好像確認了我喜歡他,我就必定從了他似的。
紫云見我臉紅不已竟也不幫我,只是站起來飛走了。留我一人站在他面前,全無招架之力,卻也要招架:“你又擅闖神魔邊境!”我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臉燙的不行。
“那又怎么樣,我還怕來的次數少了,你會想我呢。”他一下子竄到我耳旁,熱氣呼到我的耳朵上。
我躲開他,離他遠走了幾步,問道:“我想你干什么?”
“比試啊,我這次換了衣服,你別想放蛇咬我,咱倆正大光明比一回,你輸了的話就當我妻子。”他終于把腳下的云彩放走,實實的落到了地上。
“喂!你就這么不想跟我說話?你說話啊。”他沖我喊道。
老子想對策呢,說什么話。我忽然靈光一現,瞪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幾步,轉身向我寢宮跑去。
“喂!臭丫頭!你跑什么?!回來!”他在后面邊追邊喊,我一溜煙兒跑到了自己的宮閣,進了房間大口地喘著氣。
“娑羅?你撞見鬼啦?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欽原正拌著神樹的新肥料,在門外對我說。
我不理她,躺到床上平復會兒心情,直到銅鏡里的自己臉不紅心不跳了,才出去見她。
“姐姐,一見鐘情存在嗎?”我從門里走出來,坐到她身旁。
“當然。”她肯定的回答。肯定的我心中一痛,痛到鮮血里竟然還有些甘甜。
“怎么,你對誰一見鐘情了?竟然問起這個來?”她一邊細細的拌著肥料一邊問道。
“——什么啊!我這幾天看那些人間的話本,不都是鶯鶯燕燕卿卿我我的,什么一見鐘情的把戲嘛!哪有那么多一見鐘情!”我忙說道。
“這可未必,緣分到了,那里還顧得上什么,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你月老伯伯見過多少這種風月往事,只說出了這一番話。”欽原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跟我說道,她似乎敏銳的察覺到什么,只是不說。
我見此只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
“你今天有空嗎?”欽原突然問道。
“當然有,我哪天不有空啊?”我說。
“跟我去趟神樹,是該給它澆澆水施施肥了,你也很久沒見它了。”神樹也算是我的母親,算是我生命的源頭,說到底,我確實該去看它一下。
神樹離我們的宮閣不遠,我姐姐的職責是守護神界的所有植物,神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棵,因為它有起死回生之效,同時,也創造了我。
欽原從一邊指揮著宮人把水運過來,我坐在在神樹旁,一下子躺到它的身上。每當我一躺在它身上,總覺得它在跟我說話,仿佛能夠洞察我所有的心事。“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我閉著嘴巴看著它身上,那個不見底的樹洞,仿佛有人在看著我。
“當然。”我聽見從心里發出的一個蒼老的聲音。那不是我的聲音。正納罕之際,只覺銀光一閃,我忙躲過去,那銀槍反著頭直撞到樹上活活震掉了幾片葉子。我勃然大怒,青天白日的,挑釁姑奶奶我?你以為你是魔界戰王?
我祭出袖中紅笛,化成一根血色的竹棍。回頭望去,還真的是魔界戰王。
“還敢跑?”他沖我溫柔的笑著,語氣里卻都是挑釁。
“我哪有跑?這兒是我的地盤,我跑什么?你擅闖神界,還傷了我的母親,你當真是罪大惡極。”我說著拿起棍子指向他。
“什么?你這是栽贓陷害了吧,我哪有傷你母親?”
我指著神樹,說道:“它就是我母親。”
“……娑羅樹?”他哭笑不得,“不過掉了幾片葉子,算什么傷害?”
“掉葉子就不疼嗎?!你耗費靈力的時候不疼嗎?”
“我……”
“我什么我?我打死你!”我說罷抓起棍子向他打去。
反正老娘今天吃了飯,怕你不成!
然而他足足躲了我三百回合,等我三百招招招致命的招數過后,他終于開始出手了。
“臭丫頭!你真想讓我死?”
“你不是躲過去了?”
“你給我等著!”他沖我大喊。
真的開始反擊,而我前番用力過猛耗費了太多體力,竟然漸漸支撐不了了。既然如此,我想起陸吾曾教我的話,若是打不過敵人,不如用些計謀。
我往別處快速飛去然后忽然停下來,只見他□□躲閃不及從后方瞬間擦過我的肩膀飛向前面,我肩上即刻破了道小口。我捂著肩膀向下落去,他果然前來接住了我。
“你沒事吧?”
“你肩膀破了個口子你試試!”我邊回答邊想道:“你中計了!臭小子!”
他正認真的看著我傷口深淺的時候,我忍著痛將他往外一推然后一腳踹到他胸上,果然躲閃不及。他瞬間往后退去,我順勢將那紅笛化成劍刺向他。還想跟我決斗,你嫩著呢!
我得意的看著前方放正往后退的他,突然發現他一下停住了!他停在半空中,這次換我躲閃不及了……
那把劍直直的刺進他胸口,我放才控制住自己停了下來。
“你、你停住干嘛?你找死啊!”我看著表情凝重的他罵道,看來真的傷的不輕。
那把劍感知到我是無心傷他,自動變回紅笛鉆進我袖口里去了。
“……臭丫頭,你怎么傷人也這么有理啊。”他捂著汩汩流血的胸口無力地說道,魅惑的眼睛里充滿了痛苦。
“我,我以為你會閃開啊,誰讓你停住的!”我看著他的傷口,我的手竟然不停的抖起來。
“那我想讓你停下來療傷嘛!”他捂著胸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看著他一臉委屈,深嘆了口氣。“……你你你跟我來!”我說罷,忙將他拉到神樹那里去。一路上我拉著他的胳膊,手抖得不停。有一瞬間忽然感到什么東西抓住了我的手,溫暖而有力。回頭看去,正是他抓住了我,他的手上還沾著自己的血。
“別怕,我不會死的。”他忍痛說著,臉上伸出一層冷汗。
我忽然好想哭,卻沒有淚,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血粘到了我的手上,我竟一點兒也不嫌棄。我看了他一眼,轉臉看向前方。
欽原是神界數一數二的療傷高手,陸吾每次受傷都是欽原幫他治療的,我偶爾有什么小傷自然也不用出門。算我倒霉,把這豬腦子弄傷了,還不知回魔界又要想什么折子跟他父母交差,只能讓欽原幫他療傷了。
“小戰王,給。”欽原笑盈盈的遞給焰一杯剛接下來的神樹葉子上的露水,據說有快速恢復傷口的作用。
“我的呢?”我可憐巴巴看向欽原,捂著胳膊上的傷口。
欽原立馬變了臉色,瞪著我說道:“還好意思說你的!好好在家養傷!趁著受傷哪兒都別去了!”我聽完撅了撅嘴,這時候就不能說話了,六界里我唯一怕的人就是欽原了,她總有一百種方法讓我沒有道理可尋,譬如現在只是傷期禁足,要是再回話可能就是長期禁足了。
只見焰一根腿屈膝胳膊搭到膝蓋上,一副六界都是他的模樣,這更激起了我的怒火。“喝完了趕緊走!別在我神界瞎轉悠。”
“你這怎么說話?小戰王好歹也是客!就這么對人家?”欽原見我將火氣撒到他身上,似乎看出了端倪,別樣的看著我說道。
我自認為我是最懂她的人,她明顯看出了我的心事,我只能極力掩飾:“本來就是嘛,他是魔界的人!咱們這樣對他已經不錯了!”
“我說了,魔界的人就不是客嗎?你去給我回屋反省!”她一下子澆滅了我的熱火。魔界的人,魔界的人就不是客嗎?我看著她的眼睛,想進一步知道她心中的答案。
“怎么了?我說的話你聽不懂是嗎?”她眼神更加堅定,那就是她的意思。
我不再說話,默默朝宮閣的方向走去。她的意思是那樣的,明明確確與我表明。難道魔界的人就只能是客嗎。我躲到房間里靜靜地哭起來。可連理由都是不能成立的。
“你喜歡他。”欽原端坐在椅子上像是問我又像是斷定,“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只能這樣回答。
“是不敢承認,還是不知道?”她一字一句地問道,“看著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神魔邊境上放肆的一吻,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我對上她的眼睛,里面充滿了驚訝與擔心,卻仍然對著欽原理直氣壯的說道:“即便如此又如何?”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也同樣愛著她。可那又如何?我突然意識到,有時候太愛也許換來的是傷害,比如她剛剛在神樹,又比如我下一句話。
“你喜歡陸吾,”我看著她不可思議的眼神,“我為什么不能喜歡他?”
“他是魔界的人!”
“——陸吾不是魔界的!你不還是沒跟他在一起?”我說出這句話以后就后悔了,不知道她當時該有多心痛。可我的心也是痛的,這個秘密我裝傻裝了幾百年,沒想到還是有一天要說出來。
“因為他有了妻子,他心里沒有我。”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可以把我最愛的姐姐氣哭。她淚水決堤了似的,卻仍然選擇說出了這句話。
“可阿焰卻實愛我的,”我央求似的沖她講,“他想要我做他的妻子。”
“娑羅……”她閉上眼睛不再說話,淚水肆意的在臉上流淌。這令我無從招架。她忽然面無表情卻眼神決絕的對我說道:“可我只有你……”
忘了說,她的眼淚也是對付我的殺手锏。我突然慌了,突然害怕她再也不理我,再不跟我在一起了,我撲到她身上一把抱住她。“姐姐,我錯了。姐姐,你還有我。”
我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焰,他并不知道我那天狼狽地承認了我對他那沖動而又沒有原因的感情,傷期禁足,我望著肩上的傷痕變成傷疤,傷疤一點點變淡,他留給我的唯一點念想都快沒有了。這讓我很是苦惱。“念想?”我忽然想起那箱魔界送來的玩意兒。“鏡子?”我將床底的箱子搬出來,打開鎖,那面鏡子還嶄新嶄新的,背面朝上放置著。
我鼓足了勇氣將鏡子反過來往里面看去,只是一座空房,聽不到一點兒聲音。我看到了我曾經睡在上面的床,他曾經在上面吻過我,曾經對我許下仙靈花海的誓言,現在都已沒有一點兒痕跡了。我曾經一度以為我喜歡的不過是他魔界戰王的樣子,不過是因為他是一個英雄,可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是他追著我決斗的模樣,他躺在草叢里聞花香的模樣,他突然停下來甘愿被我傷到心脈也要讓我停下來療傷地模樣……原來比起他的傳說,我已經愛上了他還是個孩子的事實。
“別傻了,他興許一時沖動。魔界的人,本來就是容易沖動,興許冷靜下來,也就……也或許,神樹下,他已經聽懂了欽原的話。……”我這樣想道,只聽里面有一聲“吱呀”門開的聲音。他走了進來,我能清楚的看見他汗流浹背,大口地喘著粗氣,不知道又跟誰切磋回來了。他將身上的披風卸下來,扔到椅子上,自己連肩甲也不缷直接躺到了床上。
這樣也好,或許又找到了新對手,只要他忘了我,我也就很容易忘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