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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巴拉很能領會樂寧的心意,就仗著自己跟守衛的幾分交情,上前好書歹說,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小子,沒想到能這么機靈。樂寧在一旁滿懷期待的等著,片刻后守衛終于讓開了門,不過不是被人說動的,而是呼兒烏派了親隨過來,允許樂寧進去探視。
迎著身邊兵士仰視的目光,樂寧知道這件事解釋不清了,呼兒烏這幾日的手段,成功讓全草原都看到了他的深情。自己也幾番被他弄得手腳無措,不知如何招架。她知道自己平日里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匯報給呼兒烏,卻不曾想到,他竟然會做事如此的高調肆意,給這種特權,不知是她的福,還是她的孽……往后的日子,她必須更小心謹慎,一個舉措不當,她就是不知好歹挑弄事端最大的罪人。但聞老被拘,其中也有她的緣故。她不能保住這位乾坤良臣安穩回國,但起碼不想讓他受太多的屈辱。這位老者心地致純,不僅博古通今,閱歷豐富,關鍵心正浩然,讓人敬佩,讓樂寧無端想親近。
聞老精神尚可,同樂寧閑侃而談,無論家國大事或是民間小戲都能信手拈來,每句話都能點到點上,卻又不會過分讓人反感。樂寧沉郁了兩天的心情有些緩和,只覺得心里一片輕松,難得自在。只是話還來不及多說幾句,呼兒烏便拎著兩壇子酒晃悠悠也進來了。
樂寧皺皺眉,不知他想要做些什么,僵硬著頭沒有看他。呼兒烏隨意的在兩人旁邊席地而坐,將手里的酒碗摞在一旁,先給自己倒了一晚,痛快一飲而盡。包著紗布的手有些不得力,卻不妨礙他喝的豪邁。伸袖子一擦下巴,他賊一樣的眼睛在樂寧和聞老之間轉。
聞老淡然一笑,道:“單于身上有傷,這烈酒還是少喝為好,于身子不益啊……”
呼兒烏不在意的一樂,對著聞老晃了晃自己的手掌,探著身子道:“酒算得什么。你猜這是誰傷的我?”
聞老的目光凝在他身上,既似審視又似是揶揄,他道:“傷非痛,痛非樂。想不到這世上竟也有讓單于甘之如飴的□□。”
呼兒烏聽聞后哈哈大樂,又灌下一大口。樂寧皺皺眉,對聞老道:“有些人嫌自己命長,旁人又能如何……”
呼兒烏的笑聲漸漸轉苦,屋內三人各懷心思,良久不語。半晌后,呼兒烏胡地給聞老倒了一杯酒,以單于之禮敬他,倒叫聞老有些受驚,呼兒烏語氣很是真誠,道:“久聞先生學識淵博,我誠心想請教一事,還請先生教我。我心悅一女,不知該如何馴之?”
樂寧聞言對他怒目而視,聞老在短暫的尷尬后,接過酒杯小酌一口,斟酌著道:“野馬當馴,帝姬當敬。單于在自己身上捅刀子,又如何讓人心悅?”
呼兒烏皺著眉頭道:“我原本以為,舍得一身剮讓她刺幾刀便算償了前仇舊恨,怎知杞人這般麻煩,都任她扎了還不肯原諒于我,這可如何是好?”
聞老微微一笑道:“臣再老邁,也知這人心是有感而發,非外力逼迫而成。這世上感情的事情諸多復雜,若都是一刀一槍能辨恩仇,泯舊怨,有何至于惹出諸多糾纏?至于窈窕淑女,如何求之,老朽是杞臣,忠的是杞國君主,便是再有主意也只該為杞國公主出策,恕不為胡王獻計。單于今日是問錯人了……”
呼兒烏一拍大腿,急切道:“那你還不快快勸勸你家公主從了我!”
聞老搖搖頭,道:“公主心中自有溝壑。”
樂寧黑著臉在一旁聽著,只覺越坐越是尷尬。這呼兒烏臭不要臉,她倒是臊的想掩面了。實在是坐不住,直接掀簾子出了帳篷。守在門外的糯兒迎了過來,一臉關切,她拍拍糯兒的肩,嘆道:“這件事,往后再慢慢題吧。今日,暫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