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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層心思一起,便盈盈繞繞盤旋在心間,日夜揮之不去。
如意發現這幾日公主愛上寫字了,之前明明很厭煩筆墨,說即便寫出再好的字來這里也無人賞評,因此很少鋪紙研磨。可近幾日只要她閑在了,便會寫上幾個字,還不用她們服侍在近側,一個人寫完了又撕,撕掉了再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樂寧很是苦惱,這封信至關重要,如何潤澤言辭才會讓父皇一見便心軟呢?她知道自己很不會說話,有時明明很簡單的意思,汝沁那個賤人說出來會讓父皇開心的賞她很多寶物,而自己一說卻會讓父皇大動肝火。她不懂,自己的話和那個賤人的話,究竟差在了哪里?
樂寧下筆很認真,每一句話都反復琢磨,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般認真的寫過一篇文章。當年教書的大儒給她布置的功課都沒有這么難,樂寧不想寫時便統統丟給三哥,何曾費過這般心思?
樂寧公主也不傻,知道這種事要暗中做,不好給別人知曉。只是那呼兒烏單于來去隨心,她也摸不到他的性子,有兩次險險被他撞見。樂寧公主只好故作無事的將東西撤掉。
呼兒烏單于一臉毫無異色的笑意,把玩著手中匕首,隨意的道:“公主,久不見你寫字,你何時寫幅我的名字送給我?”
樂寧公主聽得發笑,道:“你的名字有何可寫的?非詩非賦,非額非匾。難不成還要我寫幾個胡字?曲扭別拐的,沒得礙眼!”
呼兒烏單于聽得皺眉,卻意外地沒有反唇相譏,他拖過自己的墊子,坐的挨樂寧近些,看她靜靜地打著絡子。過得一晌不知怎生想的,伸過手去扳她的下巴,深深注視著她的眼眸,說道:“樂寧,我好喜歡你的!你呢,你有多喜歡我?”
樂寧被他掐的不耐,一胳膊擋了回去,回過頭繼續手里的活,道:“莫要鬧我。”
呼兒烏單于像往常一般哈哈笑著,仰躺在地看著她十指翻飛,隨后輕輕說了一句,“閼氏,我以誠心待你,你可莫要讓我失望啊……”樂寧公主沒有在意,也沒有回過頭,不曾看到他眼里晦澀莫深的神情……
現在對于樂寧公主最重要的事,便是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將自己的困境難處傳回去給父皇知曉。好容易一封信竣工時,樂寧揉揉肩膀,覺得文人雅士寫出一篇天下傳頌的佳賦,心情舒暢痛快也不過如此了。將信件嚴實封好,為保不測,特意多加了兩層封紙。交給桂生,命他一定辦好這項差事,卻不料那小子關鍵時候頂不住,竟哭著跪在了地上,連說不敢犯這通敵之罪。
一句話把樂寧氣的倒仰,她指著他的頭頂罵道:“你個臟心爛肺的東西,吃了幾天胡羊肉,便忘了你生身父母?誰是敵,哪個又才是國?本宮一封家書,你就敢在我面前說胡話?再叫我聽見,定要揭了你的皮!”
桂生跪在地上一徑磕頭,連說不敢。樂寧公主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些,將書信扔到他面前,懶洋洋的道:“辦好這件差事!不然,你自己,也不要回來了……”
看著桂生低眉耷眼的捧著信出去,樂寧公主一連幾天心情都是明媚的,忍不住又在心里盤算,這封信這幾日也不知到了誰的手里,又被送到哪個驛站了?等父皇看到時,會不會很心疼她的苦處,立刻接她回京……
卻不曾料到,七日后,她沒盼來大杞的新消息,卻等來了呼兒烏單于一張肅穆冷峻的臉。
忽兒烏單于的臉色是久違的陌生,板得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黑,他就冷冷的站在門口,狠狠盯著樂寧不錯眼。樂寧一陣錯愕,轉而便是不忿,他這是又犯什么渾呢?可隨即,她的臉上一白,她看到了呼兒烏單于手上,那封眼熟的信紙,還有站在他身后,那個瑟縮的熟悉身影,是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