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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夜色暮沉的時候,萬家蒙古包前點起篝火,胡人嬉笑打鬧間,卻是樂寧公主最為不安的時候。只因,那個可怕可憎的人會來找她,做她最厭惡的事情。
樂寧不懂,幾乎每每見面兩人都會鬧得諸多不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他動輒打罵就差刀槍相向了,呼兒烏單于有時笑她幼稚逗著她就像逗小貓小狗一樣,有時也被她氣得不輕掐著她的脖子惡語相向。有幾次樂寧都覺得他隨時一聲招呼,外面護衛的尖槍會挑進自己胸膛里,多數時候則是自己控制不住噴薄的殺意想要他的性命。人世間哪對夫妻會如此窮兇極惡,日日打仗?她沒有胡人那么好的體魄,每次吵完都大汗淋漓幾乎不能動彈,而他還能精神抖擻的去騎馬打獵,處理政務,跟那幫兄弟摔跤,肆意笑聲一直浪到天上去。樂寧公主咬緊了牙關,她絕不能輸了氣勢!她是大杞公主,放眼胡境千萬里,只有她是個異類,她若不緊繃著這一條神經,說不得什么時候就斷了。這股氣一旦斷了,她就真的再也無國無家,無歸無根了。
穆東每每苦口婆心的勸解她,如意錦陶也跟著絮叨不止,說什么不要跟單于頂撞,讓她多想想父皇身邊的湘才人。湘才人同她能一樣嗎?那個蠢女人性格古怪,父皇因她的性子寵愛她,也因為她的性子廢了她。可樂寧不一樣,樂寧生是皇族根,她的倔強不是用來爭寵的砝碼,而是固守自己本心的底線。此番入塞,樂寧無論性子柔或剛,她都改變不了自己的現狀,她是個無根的浮萍,飄在了草原這片海里。周圍都是水草,只有她一朵浮萍,她若不將自己好好保護起來,來日便會忘了自己是誰!她樂寧公主可以失去權勢失去榮華,但卻絕不能丟了沿自血脈的一身傲骨,她決不允許自己的尊嚴,被呼兒烏碾在腳下。
兩人間的勢同水火,地里的耗子都能感覺出來。可無論白日里鬧得有多僵硬,每到夜晚,呼兒烏單于總會來找她。呼兒烏單于自己也很納悶,明明被她氣的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可一看她那瞪得滴溜溜圓的眼睛,充滿生氣的臉蛋,他就舍不得了。而且一到晚上,她那勾人的小模樣就總在眼前晃悠,晃得他對著別的女人都起不來心思。狠狠一口唾在地上,管他白日里放了什么狠話,他堂堂草原汗王,睡自己的女人,誰能說個“不”字!
搖搖晃晃的來到帳前,伸手推門,發現里面被插上了,呼兒烏單于嘿嘿一笑,飛起一腳揣在門栓上,木門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還有里面那個小女人的一聲驚呼。他唇角的笑意加深,腳上加了力度,沒幾下便踹斷了門扉,他掀開簾子堂而皇之的進去了,欣賞著他的小閼氏臉上一副“你不是說再也不理我你堂堂單于最重信譽怎么能出爾反爾”的表情,他大搖大擺的對她身邊環繞的小丫頭一努下巴,“都出去,另外找胡格亥把門修好。”
丫頭們聞言低頭魚貫而出,這幾日,她們都怕極了這位陰晴不定的胡狼王。樂寧公主冷眉峻坐,她心里也不舒服,她多想跟著躲出去,可是對面那頭狼一樣的眼睛逡巡在她身上,讓她從頭發絲到尾巴骨都炸起了一層層汗毛。天下之大,她能躲到哪里去?她捧著父皇的一紙詔書,千里迢迢嫁過來,她的夫毫無臉皮的要睡她,他是這里的汗王,他有這個權利。
裝門板的胡兵叮叮咣咣忙個不停,在這嘈雜的聲音里,屋內兩個人始終靜默無語。樂寧公主竟詭異的希望,這聲音一直不要停,你們就一直忙到天亮吧,天亮之后,呼兒烏便要去忙別的事了,她寧可拼著夜夜不眠,也不想同這個畜生共寢。
可惜的是,蒙古包的門板極易拆換,胡格亥小小年紀能跟在單于左右,也是個手頭利落的,沒一時便收拾妥當退了出去。樂寧公主覺得不安極了,她竭力保持面上的鎮定,半晌聽得對面呼兒烏一聲輕笑,“公主,吹了燈吧。”
“本宮今日沒有心情,大漢可否去別的姬妾那里?”樂寧公主聲音中帶著咬牙切齒道。
“沒關系,本汗有心情就好!”呼兒烏說著便起身走了過來,雙手按在樂寧肩上,用力而不容拒絕的將她推倒,樂寧公主根本掙不過他,只能將自己特意修剪的又尖又利的指甲重重的劃在他手臂上。呼兒烏單于輕輕地“嘶”了一聲,空出一只手抓著她的手指伸到眼前,嘖嘖嘴:“你這小爪子天天這么撓,還不夠嗎?我的背上可都被你劃花了!”
樂寧公主冷冷的道:“不夠!”頓了一頓,又道:“你可以去別人那,你的蘭伊姬、雅拉絲溫柔可人,她們日日都在盼著你,又何苦在我這里受這些皮肉苦!”
呼兒烏單于在她耳脛處輕輕笑著,噴著氣息道:“沒辦法,誰讓你這么不同呢,夠勁兒!”
樂寧公主聞言又怒,想也不想一巴掌又扇了過去,呼兒烏單于這次沒擋住,也許是兩只手都都忙著騰不出來,“啪”的一聲清脆致極,樂寧聽著這動靜心里好歹舒坦了一些,呼兒烏單于動動牙花子,“嘶”了一聲,手上加了些勁道,“我身邊這么多女人,你是唯一一個能打到我的,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