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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寰修士無法馭空,但是卻比尋常人靈敏的多。那騎士猝然遭襲,只經片刻慌亂,便在半空中扭身揮刀,斬出一道月牙狀的寒芒,擊在石鯪獸尖吻上,只聽得鏗鏘金鐵交擊之聲,頓時綻放出一朵明晃晃的火花來。借著這微弱的光亮,眾人終于看清了這頭始終籠罩在陰影里的妖獸。只見它約三人大小,形似巨獴而尖吻,身披硬質鱗甲,四爪鋒利如刀,身后拖曳著一條修長有力的尾巴,自腦后至尾端,皆倒生著參差的棘刺,望之令人凜然。
那騎士倉促一刀,仍然不失水準,正中此獸吻部。然而此時一經細觀,便可發現其尖吻之上遍生角質,正是渾身上下至為堅硬的所在。
“糟糕!”魯大戊發出一聲驚呼。話音未落,那石鯪獸忽然一個甩身,長尾倒卷而上,頓時將那騎士纏了個正著。一聲尖利刺耳的聲音傳來,石鯪獸拖著騎士,倒貫入地面的深洞之中。
“快救老衛!不能被它拖進洞去!”魯大戊一邊電射而出,一邊大吼道。兩道身影率先反應過來,綠柳凌空射出數道氣索,悉數纏在那騎士身上。呂傳庚則高高躍起,又以落雷之勢搶在石鯪獸之前,一矛擊在地面之上。一聲轟然巨響,那黑洞頓時被震塌下去。石鯪獸鉆不了洞,一股腦撞在堅硬的地上,急得發出一聲尖叫。這功夫,其余騎士的攻擊已經到了,登時在其堅硬的背甲之上炸開數朵火花。魯大戊運錘如風,當當數響,砸落無數鱗片。
石鯪獸被逼無奈,奈何四爪短粗,平日便只用來開山刨土,此時卻濟不得大用。只好將大尾一擺,呼呼狂風聲中,那被卷住的騎士被甩飛出去,箭一般射入濃霧之中,綠柳發出一聲驚叫,被倒拖至濃霧邊緣。眾人見狀大駭,然而尚未來得及救援,便被石鯪獸尾悉數拍飛。
“我抓住他了!”綠柳高聲喊道。
“快拖他出來!”數名騎士同時喊道,足見大家對這霧氣忌憚之深。
綠柳應聲發力倒拽,卻見那滾滾黃霧忽然伸出兩只觸手,順著氣索倒卷而上,眨眼便至面前,綠柳失聲驚呼,耳畔傳來呂傳庚的吼聲,“快撒手!”
不待綠柳反應,兩道氣索便被迅速腐蝕,綠柳忙不迭閃身后撤,那霧氣觸手沒了憑據,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喀喇土石翻飛,石鯪獸拼著挨了幾下重擊,硬生生刨出了一個洞鉆了進去。眾人此時也無心追擊,皆死死盯著濃霧之中。那霧氣忽然激烈地滾涌起來,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正是喚作老衛的騎士。只見他身上盔甲破敗不堪,渾身患處不住地流著膿水,臉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腐敗,眨眼便露出白生生的骨頭來。
騎士掙扎著走了幾步,忽然兩膝一軟,跪在地上,終究還是沒有脫離霧氣的范圍。眾人誰也不敢沖上前去,魯大戊雙目充血,不忍地偏過頭去。騎士艱難地仰起頭,一只眼睛已經被腐蝕殆盡,只剩下血淋淋眼洞。他用僅剩的眼睛,堅定地看著眾人。
“衛…先走一步!”騎士艱澀地說道,身子陡然崩塌。
眾人只覺胸中一股郁氣直沖腦門,魯大戊仰天長聲悲嚎。少羽望著霧氣中不斷銷蝕的騎士殘蛻,也紅了眼眶,想起呂傳庚先前的叮囑來,心底不由得生出絲絲寒意來。一股悲涼的氣氛逐漸蔓延開。魯大戊率先振作過來,將手中銅錘敲得當當作響,切齒道:“咱們塞上人,難免會有這一天!再多悲切也不濟事,血債仍須血償!”
“血債血償!”其余人皆沉聲吼道。
眾人心中都明白,此地乃是那石鯪獸的巢穴,它斷無退避之理,此時只不過是暫時蟄伏罷了。經歷了血的挫折,大家都變得無比嚴肅,皆打起十二分精神,在空曠的山谷中四下搜索著。
魯大戊給眾人做了個手勢,便孤身一人走在離大家較遠的地方,他打定心思要憑自己引出石鯪獸來。魯大戊故意露出許多破綻,在石鯪獸最有可能藏身的堅巖叢生處走了數個來回,也不見絲毫動靜,不由得有些氣惱。想來那廝剛一照面便在魯大戊手下吃了暗虧,自也不敢輕易來捋虎須。
少羽也在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呂傳庚距他三丈遠近,始終不離他一個突刺的距離。少羽見狀,心中感佩之余,又生出隱隱的內疚來。忖道:“倘若不是為了我,那位姓衛的老哥也不會喪命于此了。”
正自遐思之際,一絲極為晦澀的波動自心底生出,少羽頭皮一緊,未及反應,便有一股巨力自足下傳至。那石鯪獸經過一段時間的蟄伏過后,終于選定了這群人中最弱的一環,然后故技重施,誓要一擊建功。
少羽驚呼一聲,視線陡然拔高,眨眼便被拋飛到半空之中,他較衛姓騎士體輕許多,這一下子便被拋得老高。那石鯪獸也是始料未及,氣急地嘶叫一聲,卻是不敢再冒險躍出地面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