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不成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一個離奇的世界,四面不斷有山巒轟然倒塌,中心處陷出一個了無邊際的巨坑來。腳下遍地皆為焦土,不時飄蕩起縷縷黑煙。哪怕最為微小的蟲豸,也無法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下存活。
少羽赤足走在這片大地上,自熒熒星火之上走過,腳板卻并不覺燒灼。他微微有些詫異地看著地面,順著自己的腿,一直看到袒露的胸前,渾身赤條條的。沒有囚籠,沒有束縛,甚至連身上的衣物也沒有。他本以為自己會覺得尷尬,卻從心底里生出一股快活的感覺,仿佛這才是自由的真諦。
遠方的天空,閃爍著兩顆刺目的星辰,仿佛兩輪太陽一般。少羽以手遮蔽強光,遙遙望去,地平線上,逐漸顯出幾個影影綽綽的黑點。
心底里忽然出現(xiàn)一個聲音,催促著他過去。少羽無法抗拒這個要求,當下拔足狂奔而去。耳畔是呼呼的熱風,入目是無邊的瘡痍,一汪汪紅彤彤的水潭,汨汨地鼓著水泡,散發(fā)出刺鼻的氣息。定睛一看,卻是一灘又一灘滾滾的巖漿。
“這難道是末日?”
天邊的黑點逐漸清晰,那好像是兩個人,仆在一方圓裹裹的大石上。天上的兩輪太陽越見熾烈,明晃晃的日光,眩得人兩眼發(fā)黑,它們好似將要爆炸一般。少羽心底里忽然淌過一條河,河里流的是慌亂的洪水。
一個人影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天邊的兩輪太陽,仿佛在唾斥。沒有絲毫征兆,一輪太陽忽然爆炸,瀉下一道晶瑩的長河。另外一輪太陽也緊接著炸開,倒懸一條滾滾濁流,迅捷地卷向晶河。可還是晚了一步,那晶瑩長河瞬間淹沒兩個人影,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滾滾晶塵向四面八方散開。
少羽被劇烈的震動撲倒在地,眼看著璀璨的晶河淹沒了一切,一顆心好似被刺了一個窟窿一般。
“我這是怎么了?”少年忍著劇痛,迷茫地自問,“啪嗒”聲響,一滴滾燙的淚珠濺碎在跟前。洶涌的晶塵瞬息掩至,少羽眼前一黑,只覺身下大地不斷陷落,他四肢不住撲騰,想抓住些什么,卻只是徒勞無功。
“砰”地一聲,少羽終于跌落地面,深深地砸進了積雪里。他掙扎著自雪坑里爬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到處是厚厚的積雪,好似終年封凍的冰原一般。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仍然一絲不掛,登時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隨后發(fā)現(xiàn)根本就感覺不到冷,反而有一種溫暖的觸感,緊緊包裹在自己周圍。
少羽辨明了一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雪地里是稀疏的松林,連過幾處樹叢掩映,眼前忽而豁然開朗,現(xiàn)出一片寬闊的雪原,入眼盡是令人目澀的潔白。兩道蕭索的人影立在風雪之中,一人背對少羽。少羽待看清了面朝他的那人,登時一愣,繼而一陣狂喜充塞胸臆,歡叫一聲:“蠻爹爹!”便似小鳥還巢一般撲了過去。
山承澤身著素衫,披一襲風雪大氅,頭上一叢青絲如瀑,正是風華絕代之時。他好似沒聽見少羽的呼喚,只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他忽然伸手,接過一個小小的包裹。面前的男人向后倒行幾步。少羽全不顧他,與之錯身而過。山承澤忽然跌坐在地,少羽一詫,忍不住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只見身后綻開一朵明麗的花,那人化作漫天的火星,逐漸飄散在虛空中。
山承澤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少羽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長這么大,可從來沒有見過蠻爹爹如此失態(tài)。
眼前的景象片片崩碎,雪原被切割成千條萬縷,忽而幻成青山綠水,忽而幻成故人音容。少羽便如一個過客,無聲無息地經(jīng)歷著這一切。
議事帳前,隗小也看著滿面淚痕,嘴角含笑的少羽,輕嘆一聲,緩緩吻上了少羽的脖子。少羽身軀一震,微微顫抖起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自無邊的幻境之中醒來。良久,隗小也振起極大毅力,才將雙唇自少羽頸上挪開。她纖薄的嘴角染著猩紅,眼里全然是迷離的神色。
隗七步走到身邊,遞上一柄鋒利的尖刀并一只陶甕。隗小也取在手中,走到少羽右手一側(cè),猶疑片刻,緩緩割開了他的皓腕。熱血汨汨如溪流,滴到下首的陶罐里。沒淌多久,血流越來越細,最后至于斷絕。隗小也見狀一愣,拾起手腕來看,只見傷處只余一條細細紅線,登時柳眉一蹙,沉思片刻,又持尖刀割了一條更深的口子。這一回,血流淌得稍久一些,但也不過十息便行枯竭。
隗干龍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睹此異狀,初時尚覺蹊蹺,此時卻已是了然,陡然轉(zhuǎn)身,怒目瞪著易螈,喝道:“老蜥蜴,是你搞的鬼!”
易螈目光連閃,不敢與之相接,訕訕笑道:“怎么會是我?說不得這小子天賦異稟,或者另有奇遇也說不定!”
隗干龍怒哼一聲,并不與之纏夾。這功夫隗小也又割數(shù)條口子,取出的血勉強為那陶甕鋪了個底。隗干龍忽然切齒道:“真當老夫可欺么!”大步走到少羽跟前,劈手奪過尖刀,寒光起處,已斬落少羽一臂,一道血箭噴射而出,濺了隗小也一臉。
人群外響起一聲凄厲的悲呼,姬歲月死死地抓著木柵,一雙眼睛迅速爬滿猩紅的血絲。老蜥人側(cè)過頭去,也自不忍睹視此等慘況。姬歲月澀聲問道:“易老頭,斷臂也能再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