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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佑仁拉住蘇佑信,低聲解釋,原是那些糧草都被作為換回蘇佑信的代價,給了淳歌,但由此可見,淳歌當初給北王府了多充足的糧草。
“對了,父王,淳歌當年一次性拿出了如此多的糧草,如今他的實力更是莫測,不如再問他借糧。”蘇佑仁思索片刻,天下也只有淳歌能拿得出這筆糧草,畢竟南方名副其實的霸主,可不是開玩笑的。
眾人聞言,皆不出聲,畢竟官淳歌可是當朝丞相,人家為何要幫著他們這群謀逆的人呢,可是單單從官淳歌肯暗中將蘇佑信送回北方這一點,可看出,官淳歌與皇室并非一心。
“不如,我們散出消息,直指是官淳歌在暗中相助王府,逼得他不得不站在我方。”程老眼中透出些許精光,倘使逼得官淳歌走投無路,不得不投靠王府豈不解決了一切。
北王瞥了一眼程老,眼中露出不滿,道:“不等你先將此事說出去,他官淳歌便會自請剿滅叛賊。”北王是真的不想與淳歌打照面,這個家伙的本事太過神秘莫測了,若是有可能,還是不要和他對立的好。
“父王,說得再多都無用,不如一試。”蘇佑仁緊了緊眉頭:“以淳歌現在的立場,就算不肯借糧,也不至于會出我們,畢竟如今最好的選擇便是觀望,我想淳歌是不愿踏進這個泥潭的。”
“為今之計也只能勉勵一試了。”北王何嘗不想多了這個天下,他已經忍讓太久太久了。
而遠在京城的淳歌,早就猜到蘇佑仁的下策。
“這臉皮也夠厚的?”林良聽了林方的分析,忍不住感嘆,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難道北王府忘了當年他們是怎么在淳歌背后暗中捅刀子的。
小旗子冷冷地哼了好幾句,他跟在淳歌身邊十多年,只見過更不要臉的,就沒見過最不要臉的。
“你不會真的借糧吧?”林良打量著淳歌,看面相,淳歌可不像是愛吃虧的主兒啊。
淳歌只是靜靜地望著遠處,道:“為什么不呢?”
這一刻,林良等林家舊人,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這個當朝最有權勢的,隱隱與另一個人當初同樣是權勢滔天的人,恍若一人。
十日后的深夜,林府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時候該來了。
“世子大駕光臨,就不怕折在此處?”淳歌眼角含笑,不痛不癢地看著蘇佑仁,似乎已經將這個人看透了。
蘇佑仁下意識地回避這淳歌的眼神,不知為何,他還是選擇親自前來,只是他真的不習慣淳歌那樣透亮的眼,仿佛洞察了世間的一切。
“這位便是聞名天下的官相吧。”此番程老也跟在蘇佑仁的身邊。
“深夜來此,世子便是為了客套?”淳歌早已備好茶水,只等人入座。
“我,我”蘇佑仁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也是這樣的月色,淳歌毫不猶豫便將數萬糧草借于他,可他卻辜負了淳歌的信任,他原以為,再開口并不難,可望著淳歌那樣的眼,所有的言語都堵在了心間。
程老接過蘇佑仁的話頭道:“官相,我北王府想向你南方借糧。”
“那便去找南方的鄉紳。”淳歌不以為意道。
程老擺出一副我很好說話的樣子,道:“官相,這天下誰人不知南方是您的地界,您若不開口,誰敢借糧?”
淳歌倒是為程老的識趣,點了點頭:“可本相為何要借。”
“只要官相此番仗義相助,我王府必不負官相。”程老說得義正言辭,好似給了淳歌無上的尊貴。
淳歌驚訝地盯著程老,眼中透出從沒見過這樣天真的人的眼神,“本相在官場多年,你當真要用此言打動本相。”
“淳歌,你要什么?”蘇佑仁擋在了程老的前頭,這個程老根本就不是淳歌的對手。
淳歌轉而看向蘇佑仁,輕輕道:“你給得起什么?”
蘇佑仁掙扎許久,決絕道:“待我王府大事一成,便是你要半壁江山,我也拱手相讓。”
“世子。”程老是真的被嚇到了,急忙說道:“他官淳歌又有何可信之處。”
“哼”淳歌冷笑道:“可你不得不信啊。”
淳歌從門口將小旗子喚了進來,高聲道:“備糧。”
“多謝”蘇佑仁心中涌起了莫名的酸楚。
在蘇佑仁與程老要離開的那一霎那,“我要東南。”
“大事一成,定如君之意。”蘇佑仁拿著淳歌給的憑證,在夜色的掩護下快速地離開了林府。
淳歌卻一直凝視著蘇佑仁離開的背影,當年也是這樣行色匆匆的背影,也是這樣黑到深沉的夜色。
“你當真幫北王?”林方也看不懂淳歌的所為了,難道他真的舍得下蘇家的恩情。
“誰知道呢?”淳歌緩緩轉身朝著房間走去,“人心難測,更可況官場之人,有幾個是信守承諾的。”
“交易,我看得上的是交易,我看不上的是垃圾。”在淳歌的咳嗽聲中夾雜著幾聲嘲諷,他略帶佝僂的背,蹣跚的腳步無一不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