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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照不進紗帳中,隱在黑暗里的那個人令人分辨不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的語氣中,阿婉依稀能聽出些情緒來。
他似乎在笑,軟綿綿的那種,讓她背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景、景時——”她弱弱喚他的名字,大概是太過震驚以至于忘記了問他為何會在這個時間、這個情形之下,出現在她的房內。
四目交接,只看得見對方眼睛里的星星光點,突然后腦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阿婉驚呼一聲順帶一腳把時胤狠狠踹下床。
伴隨物體接觸地面的巨大響動時胤悶哼一聲,揉著小腹不可置信的瞪著床上的人。她那一腳忒狠,趁他不注意穩穩踹中他的小腹,若再往下半寸就能要了他下半輩子的幸福。
床上的阿婉也驚愕的發現自己竟然有這個能力將他擊倒,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但是一看時胤的表情便滯了滯,那血紅的雙目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竟然完全想不起來之后的事情。也不知是酒醉的時胤把她帶了回來,還是迷迷糊糊的她把時胤給帶了回來。
若是兩個人都喝醉了同睡一床,那她豈不是吃了大虧?阿婉小心翼翼的撩起被褥檢視自己的身體,看了片刻也沒發現什么異樣,松了一口氣嘆道,還好。
“讓你失望了,昨晚為夫不勝酒力還未來得及寬衣便已經睡著了。”熙熙朗朗的光亮映在他的臉上,阿婉看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副吃人的表情只是她眼花看錯了。
她那一腳用了八分的力氣,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如此淡定的和她說話。
不管怎么樣,眼下的情況她是不可能坦然的跟他問候早安了,更加不想與他多說一句話。若他明智的話,該自覺的道個歉退出去才是,怎么他好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大咧咧的,反而讓她心虛起來了呢。
她咳了咳,支支吾吾道:“我要起身了,你快出去。”
“被你踹了一腳,恐怕是起不了身了,你是不是該來扶我一把。”
剛才還一副毫無異樣的狀態,她就不信一句話的功夫他就變成殘廢了!她一口便拒絕了他。“既沒缺胳膊又沒少腿的,怎么就起不來了,自個兒爬。”
阿婉惡狠狠的朝他瞪了又瞪,時胤好笑的搖搖頭,知道是騙不了她了,這才緩緩起身。只著了中衣的某人身姿挺拔,體態勻稱,堅實的臂膀窄腰就這么不經意的落入阿婉眼中。饒是房內光線再不濟也能讓她看的目不轉睛。
尤記得那寬闊的胸膛給她帶來的觸感,梆硬有力,十分有安全感。腦海的某個角落有種異樣之感悄悄冒出來。雖然挺好看的,但是總這么盯著男子的身體看個不停,該讓他覺得自己好色了吧。
阿婉強迫性的把目光給拉了回來,下一刻便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濃重直到把她包圍了起來。阿婉下意識的往后靠了靠。“你要做什么?”
一只長臂越過她的肩膀,時胤身上濃濃的男子氣息不停的往她鼻腔里面竄。低沉的嗓音再次襲擊了她的耳膜。
“勞煩夫人挪一下尊臀。”
“……”
阿婉臉上紅了紅,好在臉皮厚看不出來。她聽話的挪動兩寸,見時胤從下面抽出一件皺巴巴的衣服來想往身上套。他嗅了嗅一下子蹙緊了眉心。阿婉同時也嗅到了那股酸臭的味道,差點嘔出來。
“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這么臭!”她捏著鼻子把他推的遠遠的,剛才那一腳應該直接把他踹出房門才對。
“還不是你!”他突然指責起她來。“若是沒那個酒量就別胡亂喝酒,誰讓你喝那么多,撒潑耍賴不說,還吐了我一身。我這身衣服還能不能穿了?”
阿婉一聽就不樂意了,他趁她酒醉之際隨隨便便進她的房間還睡她的床,這會兒還來指責她。
“不就是一件衣裳,至于嗎?分明是你要喝酒,我這才陪你喝兩杯,到頭來反到成了我的不是了。時胤你不知感激也就罷了,竟然還數落我。”她深呼吸幾下,十分鄙夷的看向他:“我還沒計較你趁我喝醉酒不備占了我的便宜。你到好,還惡人先告狀!”
聞言,時胤瞇著眼睛在她身上前后上下溜了個來回,裹在被子里還真看不出什么來。平日里他也從未正視過她一眼,于是憑著臆測隨口說道:“前后橫豎都一樣,對著塊兒木板也不知道有什么便宜可占的?”
這下阿婉可不高興了,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便跳下地來站在他面前,故意挺著胸脯高傲的睨向他:“你說誰前后都一樣。”
江書婉的身段玲瓏有致,前凸后翹可謂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平日里穿著寬袍大袖的這才湮沒了她的好身段。此時曝露的玲瓏曲線幾乎令人血脈噴張。
順著她高高挺起的胸脯,時胤只掃視一眼便覺得有股熱流直往下沖,耳根子也泛起了紅。心中有只小爪在抓肝撓肺,但理智始終占了上風。他粗啞著嗓子呵斥她:“成何體統,快把衣服穿好!你看看有哪個女子像你這樣的?”
還不是他說她沒有便宜可占,這才讓他知道自己是擁了個香餑餑而不是粗面饅頭。瞧他這副粗聲粗氣的模樣,指不定心里已經樂開了花呢。不過再怎么香他也不會有機會了,現在的江書婉啊,可不是他的小嬌妻了。
往往就是這樣,當你意識到自己擁有一樣東西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后知后覺,時胤便是如此。好在他的運氣不壞,遇到了她。
“是是是,大人說得對。妾身粗鄙不堪,實在入不了您的法眼。是妾身高攀了,回頭吶,一定給您納個嬌滴滴的小妾回來。”
本仙就還你一個人生圓滿,把凌薇那個嬌嬌郡主跟你配一對。阿婉不動聲色的想著,一道冷風灌進脖子里,還真有點冷。
在時胤冷颼颼的目光掃視下,她又重新回到床鋪上裹好被子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個小巧玲瓏的腦袋來。時不時斜眼看看時胤,看著他臉色一點點變紅再變黑,感覺十分之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