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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靠的近了才看到吳嬸子眼角布滿了細紋，眼中依稀可見渾濁。盯著她發間的白色娟花看了片刻，阿婉低下頭雙手捧住碗喝水。“怎么會呢，謝謝吳嬸子。”

她見過吳嬸子認得她的樣子，吳予跟她長得十足十的像這才一眼認出了他，阿婉這才接近了他甚至買下他的畫。吳嬸子沒有認出她來大概也是因為眼睛不太好使了。這一對可憐的母子失去了丈夫和父親，家中的頂梁柱便塌了，吳予年紀小既要照顧病倒的母親，又要賺銀子養家糊口。

這日子過得艱苦，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便能看得出來，可是當她進了這家的時候才發現，房內的家具陳設卻是不差的，而且打掃的非常干凈。這樣的家世卻也不像是要靠賣繡活和字畫為生的樣子。

阿婉環視了一眼四周，家中立著佛龕，看來吳嬸子是個禮佛之人。她本想問一問關于老吳的事情，可是怕勾起他們的傷心事，話到嘴邊還是忍了下去。

“吳嬸子您為何不讓吳弟去學堂念書，他的畫畫的那么好、那么有天分，若是將來再去考個功名回來，您的臉上不是也有光？”

說到此，吳予的眼睛里閃爍著光芒看向吳嬸子，哪知吳嬸子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我對這個孩子了解的很，他有幾斤幾兩我也是清楚的。他沒有那個福分，別說他考不上功名，就算是天上掉餡餅讓他給考中了，我也是不會讓他為官的。”

吳予目中的光芒淡了下去，雖然失望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的立在一旁。

阿婉更是迷惑了，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

“這是為何？”

“人各有命，老婆子不強求。”吳嬸子像是認定了，這番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完全讓人無法辯駁。“更何況我們這窮苦人家也拿不出更多的銀錢來供他讀書了。”她有些窘迫，臉上帶著無奈。

“多謝姐姐關心，小弟今后也只想在娘身邊一輩子。我爹去了，我就是這個家的支柱。不會讓娘操心的。”

果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母子，若是老吳泉下有知，也該放心了吧。

阿婉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卻不甚被一只木箱給絆了一下。

“姑娘你沒事吧。”吳嬸子慌張的詢問，萬一把姑娘傷著可就不好了。“予兒真是粗心，怎么把這箱子放在了門口。”

吳予不好意思的揉揉腦袋：“孩兒原本是打算今日把這些燒給爹的，可是……都怪我給忘記了。”

阿婉擺擺手。“沒關系，我又沒受傷。”

“姐姐的鞋破了。”

果不其然，鞋頭被劃拉出一道長口子，依稀能看見里面的襪子。腳趾頭動了動透著風涼颼颼的，這樣出去還真有些尷尬，可是她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姑娘把鞋脫下來吧，讓老婆子給你補起來。”吳嬸子說完便要動手，即便阿婉再怎么推辭也沒有用。

原以為吳嬸子的眼睛不好使，沒想到她很快就把鞋給修補好了。那上面繡了一朵漂亮的金鳳仙，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那是破的。阿婉連連贊嘆“吳嬸子的手真是太巧了”。

“別看我娘的眼睛不好使，可我娘光靠手上摸著就能秀出很漂亮的花樣來。紅楓林里那些大娘的手藝哪兒我娘的好。”吳予說著，目中是滿滿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