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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怎么賣？”她一邊問著一邊抬眼打量面前的這個少年。他個子不高，略有些靦腆，五官長得干干凈凈挺斯文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明顯還沒有張開。

他見有人詢問字畫先是一愣，忽而見面前站了位清麗的女子，一頭青絲綰了個隨云髻，那對水亮的眸子像是會說話似得正望著他。他呆呆的愣了片刻，這才垂下頭低聲說道：“這位姐姐看中的是哪一副？”

“喏，那幅月下美男圖。”阿婉隨手一指，便看那少年小心翼翼的將他面前那幅畫拿了出來。

“這一副名為對月獨酌。”他糾正著阿婉，一面伸出兩個青蔥手指，“賣二錢銀子。”

“原來是對月獨酌。”阿婉心道，獨酌沒看出來，美男倒是看見了一個。“二錢？”

見她疑問少年稍顯尷尬，猶豫的問道：“姐姐嫌貴？”

“哦，不貴不貴。”阿婉連連擺手，“這些畫都是你自己畫的？”

“正是。”

阿婉四周望了一圈，奇怪的問他：“你這畫畫的這么好為何不拿去書齋里賣？紅楓林里都是買荷包花簪的小情侶，有誰會想買你的畫兒呀？”

阿婉以為那少年又該低頭害羞的不知所措，到不知他反而欣然一笑，露出一排皓齒，看上去與之前倒像是兩個人。

“姐姐這不是來了嗎？萬事開頭難，我相信只要有第一位顧客就會有第二位。”

“你倒是豁達。哎呀，我越看這些畫越是喜歡，還真有些難以抉擇了。”阿婉皺著眉心目光來回掃著，似乎真的難以下決心一般。

“既然不知道選哪個不如全都買下來。”一道柔潤的聲音自身后傳來，阿婉下意識的回頭去看，便看見凌蒴站在幾步之外正向她走過來。頭戴玉冠的翩翩公子話音未落便到了身前，隨風而至的是清雅的梨花香。

又是他。阿婉心中暗道不好，他怎么來了。

雖然凌蒴這人給人的感覺很舒服，長得也好看，可她就是不敢輕易靠近他。有些東西就是這樣，擺在原處供人欣賞觀望便好，可若是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卻又會覺得不安。凌蒴就是如此。太完美了，完美到令人不敢褻瀆。

她朝凌蒴微微欠身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阻止了，阿婉立刻會意恐怕他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凌公子的好意阿婉謝過了，阿婉原本也是想全部買下來的，只是這銀子卻不敢叫凌公子來出。”

她婉轉的推拒了凌蒴，搶先一步將銀子盡數交到賣畫少年的手里，那少年抓著沉甸甸的荷包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凌蒴見她如此也不與她推辭，讓隨行的下人收了銀子退后。

“姐姐，你真的要全部買下這些畫？”少年終于有了反應。

“當然，銀子你都收下了，難不成你要反悔。”阿婉笑嘻嘻的盯著他。

少年激動的向她道謝：“多謝姐姐抬愛，姐姐買了我的畫便是我的知音。我姓吳名予，不知……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姐姐去茶寮喝杯茶水。”

阿婉一聽便覺得新鮮，這小少年倒是頗為風雅，還知道請人喝茶。

她正思考著沒有說話，凌蒴倒是接過了話茬，只不過不是對吳予說的而是對阿婉說道：“在此相遇也是緣分，我那里正好有些陳年的普洱，知道阿婉喜歡我便一直隨車帶著。我看也不用找什么茶樓了，讓小山子在這紅楓林間設一個雅座，豈不是更為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