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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意小的時候,曾經跟師父一同來過這北邊荒漠,也曾經跟過其他的商隊,雖然已經過了很久了,但當初師父千叮萬囑,所以唐非意仍是記得許多事情的。師父跟他說過,這里的荒漠與別處不同,別處都是天黑才開始找地方休息,但這里卻是日頭剛落山,便得找地方休息了,因為太陽落山之后在夜墟里面行走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這是所有漠北商隊都知道的事情。
唐非意想到此處,不禁挑了眼看著窗外,夕陽已經沉進沙土,在馬車后方的道路上,黃沙與亂石之中,三簇石峰聳立其間,在地上拉下長長的影子。
過了亂石崗,就是夜墟了。然而商隊里面沒有人察覺出異樣,馬車依舊緩緩行駛,往著更北邊而去。
這或許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一個商隊,他們的目的唐非意不得而知,而追趕而來的那些人究竟是誰,也不得而知。
“小辭,我們走。”唐非意微微蹙眉,不大愿意趟這一趟渾水。
云小辭怔了怔,她未曾聽說過什么夜墟,自然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但唐非意說什么,她便照做。她抬手扶住唐非意,只是唐非意四肢仍是無力,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要走也走不到哪里去。云小辭想了不過片刻,便干脆沖出了馬車,自那車夫的手上奪過了韁繩。
車夫被云小辭這動作嚇得不輕,一個沒坐穩竟跌了下去。
云小辭一勒韁繩,強行將馬車的方向掉了個個。
“你們在做什么?”澹臺素沉著臉,探手去抓云小辭手里的韁繩,“掉頭!那邊才是去牡丹崖的路!”
“別管什么牡丹崖了,聽我的,現在立刻走!”唐非意皺眉道。
夜色越來越重,再晚一些天就真的黑了,沒有時間跟澹臺素解釋,唐非意也懶得去費這個口舌。
只是澹臺素不知為何就養成了個不依不撓的性子,唐非意不肯說,他便不肯答應,只見他自腰間抽出了劍來,劍未出鞘,便朝著云小辭的手背砸了過去,想要迫使對方收手。
云小辭交手經驗絕對比澹臺素所想的要豐富許多,她雙手未曾移動半分,卻是折了個身子橫腿朝澹臺素掃去,澹臺素在車上施展不開,只得收了手撐住車上的木轅,避過云小辭一擊。
不過這片刻工夫,馬車已經橫沖直撞的朝著那亂石崗的三座石峰而去了,眼見馬車就要離開夜墟,唐非意來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一聲促響,竟是澹臺素劍已出鞘!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斬斷了云小辭抓著的韁繩!
韁繩一斷,那馬便朝著前方瘋跑而去,轉眼之間便只剩下了荒漠中的一道絕塵,而馬車失了力,在往前滑了一段之后,也終究還是停在了原地。
澹臺素收劍在手,帶了些怒意盯著唐非意看:“你要阻止我去采真蓮子?”
唐非意哭笑不得,誰管他什么真蓮子,他現在只是不想跟著這個商隊待在這個鬼地方而已,還想順手把澹臺素一起帶走,卻沒想到這家伙腦子跟生了鐵一樣死活也不肯走。
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唐非意嘆了一聲,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徹底不見了。
他又看了澹臺素身后不遠處一眼,先前那十分惹眼的三座石峰也不見了。
他果然沒有猜錯,當初澹臺左告訴唐非意,不要在天黑之后進入夜墟,唐非意那時候還小,也是好奇得很,回去之后便研究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后才發覺這個傳說的來歷或許跟某種陣法有關。
夜里進入夜墟便出不去了,因為他們進了一個石陣,在有太陽的時候一切都是如常的,但等到夜里太陽消失,那陣法就已經開啟了。
走進這個陣里面會發生什么事情,師父沒有告訴過他,但他也看過一些記載,總歸都是些有去無回的多,而好不容易回來的,要不然神志不清,要不然便是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