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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意俯身低頭仔細看了足下的土地,忽的朝前面二人道:“停下。”
云小辭停住腳步,巫堪亦是挑眉,往唐非意問道:“如何?”
“有人在這里做過記號。”唐非意看著自己身旁的樹干,在一棵樹的根旁的確有一道刻痕,應當是被刀劍等利器所割,且這刻痕十分新鮮,刻好應當不會超過三天。
唐非意道:“看來不久之前有人從這里經過過,只是……柳醉失蹤是多久之前?”
云小辭立即應道:“我們從霽月山莊趕來花了三天,柳醉失蹤之后過了五天我們才確定,這一來一回也是八天。”
“那應該就不是柳醉做下的痕跡了。”唐非意分析道。
“會是誰?”巫堪問道。
唐非意搖頭,卻又道:“我雖不知道是誰,但那人在這樹上刻下痕跡,應當是看出了什么蹊蹺來,或許在這山上被人設下了某種陣法,能夠讓人進了這山林,卻繞不出去……”他這樣說著,不禁立即頓住了話頭,接著尷尬的笑了出來。他朝云小辭笑笑,道:“我們接著往前走,路上慢些,小心有埋伏。”
云小辭點頭,巫堪面無表情,徑自轉身往前而去,三人往前又走了一會兒,而他們越走,唐非意卻越是沉默了下來。上山的路十分陡峭,好在三個人都是習武之人,走了這么久也沒見太累,只是三人走著,唐非意卻又忽的停住了腳步。
巫堪皺眉,看著隨之也停下腳步的云小辭,出聲問道:“又怎么了?”
云小辭咬唇,神色冷肅,唐非意一手扶在身旁樹干上,低聲對云小辭道:“你果然也發現了,之前我們每走三十步左右就能夠看到路旁樹根上有人做的記號,但就在剛才,我們走了六十步,卻沒有再看到記號。”
“刻下那記號的人消失了。”云小辭抬眸看著巫堪道。
巫堪問:“那人是被殺了,還是和柳醉一樣失蹤了?”
云小辭默然不語,只緊緊盯著地面,唐非意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只道是:“放心。”雖然不知道這一路刻下記號的人究竟是誰,但看他能夠如此謹慎,應當也是個難纏人物。
不過他還沒能判斷那人究竟是敵是友。
三人沉默片刻之后,唐非意又道:“看來我沒有猜錯,這林中或許當真設了什么叫人走不出去的迷陣。”唐非意倒是已經不再懼怕這東西了,當初在空蟬派禁地的樹林里,唐非意便曾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不論如何走,都無法走出樹林,那陣法能夠叫人對方位的判斷力產生誤差,導致人永遠在繞著圈子走。
而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飛上天去。
唐非意提氣運氣輕功,當即縱身踏著身旁樹木的樹干飛躍而上,落到了樹頂。
視野一旦開闊,看到的景象便已經全然不同,唐非意看著自己一路行來的方向,才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見。整個林子都被茂密的樹葉給遮蓋,即使是在樹頂上,也是無法見得道路的,只是當他將視線往遠處山頂掃去的時候,他卻看見了一處沒有被樹木籠罩的地方,那是一片四周盡是枯葉的空地,而那片空地之中有一處木屋,屋前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人,只是因為相隔太遠,唐非意并沒能夠將其完全看清。
看到這里,唐非意神色一斂,當即傾身而下落回了地面。
他雙足方一落地,云小辭便問道:“你可看到了什么?”
唐非意點頭,朝云小辭笑笑:“你們跟我來。”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判斷或許是失誤了,這林中也許真的有陣法,但這陣法或許也已經被人給破了。他這一次沒有再往前方循著小路上前,而是自斜地里循著自己方才的記憶朝旁邊林中走去,云小辭與巫堪跟在他的身后,三人走了沒多一會兒,便見到了前方的樹木開始稀疏起來。
唐非意頓了足步,小聲道:“前方有人,我們小心些。”
云小辭點頭,謹慎的往前,行動間幾乎一絲聲音都未曾再發出。唐非意有些驚異于云小辭的身法,但這時候也不是開口的時候,他盡量讓自己的動作輕些,三人一路隱匿身形到了那處空地小屋之外。
先前唐非意所見的那個白衣人果真還站在屋外,那是一名男子,林中氣溫并不低,但那人卻穿著一身白色的狐裘大衣,看來像是極度畏寒,他生得很高,但在衣衫籠罩之下身形卻顯得有些瘦弱,此時他正背對著眾人,一頭黑發如緞般落于身后,端得上是君子如玉之姿。
云小辭一怔,一時間也停住了動作。巫堪見狀,默然將右手落在了劍柄之上。
只是巫堪還未拔劍,唐非意卻是探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不必出手。”唐非意搖頭,說完這句話之后竟是直直從林中走了出,一路往那白衣人而去。
巫堪皺眉,小聲問云小辭道:“認識的人?”
云小辭霎時也明白了唐非意的意思,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朝巫堪點頭:“算是老朋友,不必擔心。”她說著,也與巫堪一同走了出來。
這時候白衣人也聽到了三人的動靜,回頭朝他們看來。他神色漠然,長眉微挑,原本凌厲萬分,但在看到了來的人是唐非意等人后,他神色忽的一變,卻是無奈笑了出來:“是你們。”
唐非意“嗯”了一句,來到白衣人的身旁,道:“我便猜測柳醉出了事你肯定會過來,只是沒有料到你真的會過來。”
唐非意這樣說的名字十分明白,他猜測,那是于情,但于理,他卻覺得這人定是不會過來的。
白衣人,正是這時候應該在空蟬派處理門中事物的容螢。
聽了唐非意這話,容螢自腰間掏出了折扇,隨手揮了揮才笑道:“門中的事情有爹幫忙,用不到我多少,倒是柳醉,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他環顧了四周一眼,這才指向自己身后這間木屋道:“這四周的陣法都已經被我給破了,這間小屋應該是霽月山莊藺之薇曾經的住處,只是現在里面好像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之薇?”云小辭眉頭微皺,“你可知她去哪里了?”
容螢攤手:“不知道,不過我猜那顧笑的墓應該也離這里不遠了。”一般來說,藺之薇定然會將房間蓋在顧笑的墓旁,這樣才算是守在顧笑的身旁。云小辭聞言點頭道:“的確是這般,只是之薇一直不愿讓我們來青柳山祭拜,所以我們也從未到過這里來。”
“嗯。”容螢出聲又道:“你們走之后柳醉便想要離開,只是我一直挽留,她也沒有做下決定,但某一日,她收到了一封信之后卻是忽的改變了主意,一定要離開,我無法阻攔,還以為她不過是要回霽月山莊。但據我派出的人所說,她路上的確是往霽月山莊而去的,但在某處卻突然改變了主意,往這山上來了。再然后,她就失去了蹤跡。”
“所以你才來了?”唐非意問道。
容螢點頭。唐非意又道:“你不能動武,又拖著這副身體,是想來幫忙還是拖累我們?”
容螢折扇一收,戳了戳唐非意的肩膀笑道:“自然不會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