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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詩遠帶宋芊芊去醫(yī)院的時候,人還不是很多,他排隊交錢,讓宋芊芊先去休息。他剛到婦產(chǎn)科門口,就聽到一個顫巍巍的女聲:“遠哥哥?”帶著難以置信和害怕。他回國頭來,看著尹寶兒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也大吃一驚,尹寶兒怎么會在這里?
他先開口問:“你怎么在這?”她唯唯諾諾,看著他很嚴厲的看著她,有些生氣還是坦白道:“陪朋友過來。”然后問他:“你來干嘛?”他舒口氣道:“也是陪朋友。”
然后他聽見宋芊芊叫自己,立馬抬腳就走,像想起來什么似的道:“你朋友出來后趕緊回去,你交朋友要慎重。”沒看到尹寶兒慘白的表情。
第三個周六的中午,尹寶兒拎著剛從超市買的東西,打開楊詩遠公寓的門。剛放下東西在鞋架上尋找自己的拖鞋。楊詩遠從廚房走出來,面色不豫道:“你為什么有我家鑰匙?你今天怎么又來了?”不耐煩的情緒全部傾瀉出來,尹寶兒看著系著圍裙的楊詩遠的愣住了。他可是從來都不會做飯的。
“湯熬好了嘛?”一個女聲從臥室傳來,尹寶兒抖著手站在那。然后“咔嚓”門打開,宋芊芊款款飄出來,穿著她的.看到尹寶兒似乎很吃驚,瞪大眼睛望著她,然后笑起來道:“你好,我是宋芊芊,是楊詩遠的朋友。”尹寶兒腦子嗡嗡亂叫,咬著唇發(fā)不出聲來。她俏皮的抬起自己的腳道:“不好意思,我好像穿了你的鞋。”尹寶兒抖著手拿起楊詩遠的拖鞋哆哆嗦嗦的穿上。
那一刻她是想出去的,可是她邁不動腳。她不走,她憑什么要走!楊詩遠看她站在那里手足無措,道:“午飯快好了,一起吃飯吧。”說完又鉆進廚房。宋芊芊拉著手腳冰涼的尹寶兒坐下,然后倒了杯水遞給她,像女主人一樣。尹寶兒張了張嘴,怎么也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宋芊芊解釋道:“你可能誤會了,我身體不舒服,這個禮拜詩遠讓我在他家修養(yǎng),他說每天煲湯喝,對身體恢復有好處。我明天就回寢室住。”尹寶兒真的想笑,顯然難度太大,她看著宋芊芊揮出她的刀:“你流產(chǎn)了吧!”
成功的把宋芊芊定在那里,之后宋芊芊嘲諷的笑了:“怎么,楊詩遠連這個都告訴你?那你也應(yīng)該知道我們倆沒什么了吧。”尹寶兒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回頭望了眼廚房的身影。哪怕能讓他們產(chǎn)生誤會,她也不想聽到任何對他不好的言論。他是她眼中的獨一無二,完美無缺的,只有被愛才會特別。
尹寶兒搖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是我自己看到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跟遠哥哥在一起,請你以后離他遠一點。”宋芊芊看著她,目光憐憫又諷刺:“你怎么不警告你自己離他遠一點呢?”一句話正中要害。
尹寶兒緊緊握著拳頭,壓下要從眼中噴薄而出的淚水。“我們倆從小就定親了,你住在我未婚夫的家里,你說誰該離他遠一點?”宋芊芊被她的話震住了,聳聳肩道:“我只能保證不主動找他。”說完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尹寶兒走近洗手間,關(guān)上門。眼淚就下來了,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女孩:明明是18歲的少女,為什么表情卻如此蒼老?低頭擰開水龍頭,捧著水往臉上潑,忍不住自嘲:勉強打了個平手。她唯一能依仗的不過是兩家的那點關(guān)系罷了。
尹寶兒上五年級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和楊詩遠已經(jīng)定過親。那天上高一的楊詩遠放學后,抱著籃球準備去球場。她看到了立馬跟在后面叫:“遠哥哥,你打籃球嘛?我也要去。”楊詩遠回過頭道:“你根本不會打,別跟著我。”然后邁著大步走了。
尹寶兒飛奔回屋,換了雙運動鞋。顛顛跑去籃球場。她去的時候楊詩遠正在和大院的幾個男生對抗,防守進攻,三步上籃。“噢耶”看到楊詩遠進球,尹寶兒拼命在旁邊鼓掌。
李青云嘴欠道:“詩遠,你每次打籃球都帶著寶兒干嘛?”王陽賊兮兮的說:“你們不知道吧,尹寶兒可是他家童養(yǎng)媳!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楊詩遠一球砸到臉上,王陽揉揉臉氣呼呼的要跟楊詩遠理論“本來就是你童養(yǎng)媳,我奶奶告訴我的,你們倆都訂親了。”楊詩遠掄起拳頭就上去了“我他媽讓你胡說!”
尹寶兒一開始聽到他們說童養(yǎng)媳,也不知道是什么,看到楊詩遠怒火中燒的樣子,感覺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她正發(fā)呆就看到倆人糾纏在一起,幾個小伙伴在旁邊拉架。她一看情況不妙。趕緊跑過去大吼一聲:“爺爺你來了?”扭成一團的人立馬作鳥獸裝散開。
回去的時候楊詩遠一聲不吭,腳底生風似的往回走,尹寶兒在后面跑都追不上“遠哥哥你等等我。”楊詩遠依舊不吭聲。她試探性的問:“童養(yǎng)媳是什么?”誰知楊詩遠兇神惡煞的轉(zhuǎn)過頭來“你瞎問什么?今天的事誰都不許說知道嘛!”尹寶兒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楊詩遠一回家就找他奶奶,她奶奶拿著小水壺澆花,他急不可耐的開口卻不知道怎么說:“奶奶,我……”老太太看孫子的樣子,滿頭大汗,臉上還有淤青,估計是打架了。也不問他,繼續(xù)澆花。楊詩遠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質(zhì)問道:“他們說我跟寶兒定親了,是不是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連頭都不回,一邊澆花一邊問:“誰告訴你的?”楊詩遠抓狂的跳起來,奔到他奶奶面前,急吼吼的說:“奶奶你快告訴我!”老太太放下水壺,坐在躺椅上,悠悠道“我說是真的,你打算怎么辦?離家出走?”
楊詩遠怔在那不動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他覺得太震驚也太恥辱。為什么他被定親呢?他憑什么被定親,他為什么沒有選擇的自由?被迫接受的感覺一直壓在他心底散不去。
聽話的尹寶兒回家什么都沒問,而是默默的查詞典。一看童養(yǎng)媳的意思,她樂了。雖然她沒有養(yǎng)在楊家,小媳婦這個詞語真美好。晚上吃飯的時候,拐著彎的問她媽:“媽,現(xiàn)代社會也有童養(yǎng)媳嘛?”一句話把一桌子震住了。季女士畢竟多吃了N年的米跟鹽,女兒的問題,肯定有什么古怪。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女士對女兒表達了下母愛,成功的把傍晚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她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無奈撫額:早熟啊,早熟。既然兩家已經(jīng)訂親,說說也無妨。就把他們訂婚的事也告訴了她。誰讓自己女兒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呢。
那時候的尹寶兒以為有了締結(jié)的約定就可以萬無一失,她一如既往更加堅定的堅守著,并且以為別人和她一樣的遵守約定。
尹寶兒從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楊詩遠已經(jīng)把菜端上桌了。菜的賣相實在不怎么樣,湯味道還不錯。可是尹寶兒沒有心情和勇氣去評論。一頓飯在詭異的沉默中結(jié)束。
飯畢,尹寶兒才想起來自己買的東西。把東西一點點裝在冰箱里,楊詩遠站在那里看著她,如同默劇一般。宋芊芊把電視聲音開的大大的。尹寶兒動作機械又緩慢,終于把東西裝完了。她關(guān)上冰箱門,說“我先回去了。”
然后轉(zhuǎn)身走到沙發(fā)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楊詩遠不放心的跟出去,站在她身后,翕了翕嘴唇。最后只說了句:‘你路上注意安全。”尹寶兒背對著他點了點頭,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