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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寶兒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對于昨天的事情只有零星的記憶,試探性問:“我昨天喝多了,沒有說什么話,做什么出格的事吧。”顧一博認真的點了點頭,看著尹寶兒不自然的站在那,伸出自己的胳膊道:“你撓的,你說出格不出格。”尹寶兒叫了聲,因為四五條紅痕伴著血絲出現在顧一博的右胳膊上,有些觸目驚心。
尹寶兒不好意思的拿出藥箱幫他擦藥,期間聽到顧一博不斷的挑釁:“還當醫生呢,你這手重的,不知道溫柔啊……”顧一博貼心的避免了尹寶兒的尷尬。
從那以后尹寶兒三五時的開始在家喝酒,顧一博問為什么,尹寶兒說:“練酒量,下次你喝醉,姐送你回家。”得到的就是顧式嘲諷。“不怕喝酒喝多了影響你神經?做手術的時候手抖?”
尹寶兒剛進多倫多總醫院的時候只是小小醫科學生,大學畢業到后作為見習醫生繼續在醫院學習。彼時,嚴俊作為東方人成為心臟專科主治醫生在他們這些中國醫學生心中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尹嚴俊的第一次聽到嚴俊以為她是個男人,畢竟名字這么的男性化。
她第一次見到嚴俊的時候,正抱著本子和其他見習學生一起圍著心臟科的約翰醫生,站在患者的床頭,觀察患者手術刀口位置及縫合和術后恢復情況。
這時門推開了,一個短發女人穿著白大褂,面帶微笑的走進來,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打擾了,聽說要給我幾個學生讓我帶,你的學生太多了?”約翰興奮道:“是的,你老是偷懶,我這學生太多了,你選幾個走吧。”這時尹寶兒聽見學生竊竊私語:“是嚴俊醫生,她很專業,很厲害。”尹寶兒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著很年輕優雅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偶像,她以為嚴俊是個男人呢。
嚴俊手隨一點,靠近門口的四個學生其中包括她就跟著她混了。嚴俊對于她這個老鄉一開始根本沒有給予特殊照顧,平常做事時也是冷眼觀察他們。第一次跟嚴俊進手術室,是做一個心臟介入手術,PTCA+支架術。手術前,嚴俊抬眼看了大家問:“術前需要做什么。”
有人說:“建立靜脈通路”有人說病人應該事先要做好準備。尹寶兒想了想說:“我覺得介入手術技術操作較復雜,如處理不當,可引起嚴重并發癥,甚至導致死亡。因此,手術醫生的專業技能要強,說完看了嚴俊一眼。”旁邊的學生偷偷看嚴俊的表情。
嚴俊看著尹寶兒示意她繼續,尹寶兒繼續道:“術前準備充分的手術器械,物品,比預期還有多一些,避免工作忙亂,還有保證救護設備完好,功能正常。”說完,得到嚴俊贊賞的點頭。四個多小時后,手術結束,很成功。
嚴俊對著他們道:“接下來及時觀察病人術后情況,防止感染、出血、血腫等并發癥發生,這需要你們去做。”然后走出手術室。
尹寶兒換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嚴俊站在那。她怯怯的走過去,剛準備問,嚴俊開口“要不要去我家喝一杯?”于是尹寶兒莫名其妙的去她家了。
嚴俊打開門,尹寶兒跟著進去,客廳沙發上坐著小男孩,一邊吃糖果一邊看電視,明顯就是混血。眉毛和眼睛的形狀很像嚴俊。嚴俊道:“我兒子。”小男孩聽到聲音,立馬從沙發上蹦起來,竄到嚴俊面前道:“Mom,你回來了,我很想你。”
然后撲到嚴俊的懷里撒嬌。嚴俊摸摸的腦袋道:“我也很想你,你先下來,我去做飯好嘛?”于是小男孩立馬站好,然后看到了尹寶兒,立刻熱情的打招呼:“我是,阿姨你是我媽媽的朋友嘛?”尹寶兒不好意思的看著嚴俊,想說我只是你媽媽的學生,嚴俊笑著說:“對啊,是媽媽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于是小歡呼著拉者尹寶兒去他的臥室,讓她跟他玩拼圖。尹寶兒回頭問:“需要我幫忙嘛?”嚴俊擺擺手,道:“你陪他吧,我一個人很快搞定。”于是尹寶兒坐在地毯上不時遞圖片給,有時指點一下。這是跟他媽媽經常玩的游戲,一入迷就老把尹寶兒當做他媽,不時嘟囔:“Mom,這張該怎么拼?”尹寶兒笑笑糾正道:“我不是你媽媽。你可以叫我尹阿姨”不好意思的眨眨眼,一會就忘了。后來尹寶兒索性不糾正了。
吃飯的時候看著他媽媽道:“媽媽,我老是把尹阿姨當做你,不然我也叫她媽媽行不。”尹寶兒不知所措的看著嚴俊,嚴俊笑瞇瞇的看著她兒子道:“可以,在我們中國就有干媽,干媽就是除了親身媽媽之外的媽媽。”于是尹寶兒榮升干媽。干媽與親媽拿起酒杯互相干杯慶祝。
很快吃完飯,跑回臥室繼續他未完成的拼圖,嚴俊抿了口紅酒道:“你怎么不問我丈夫呢?”尹寶兒笑道:“這是你的私事,我沒有窺伺的必要。”嚴俊嘿嘿笑了:“我觀察你好多天,你平時很用功,但是從來不參與亂七八糟的聚會,也不說人是非。這點我很喜歡。”尹寶兒不好意思的低頭喝酒,嚴俊繼續道:“我跟他爸爸離婚了,當初我能進多倫多總院做主治醫師,也是靠他爸爸。”尹寶兒吃驚的看著她。
“別這樣看著我,有關系不用是傻瓜,再說我又不是沒有能力。在外國你以為中國人立足很容易嘛?都歧視你,你現在比我們那個時候好多了”像是回憶般,嚴俊道:“你說你能力強,老外壓根不給你機會。人家有先進的技術,我被逼的沒有辦法,就想認識一些權貴幫助我,后來就認識了他爸爸,進了我很想進的醫院。后來無意中有了,我們就結婚了。我生完孩子第三個月就回醫院上班。我每天加班,做手術,試圖像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證明,我可以,老娘真的有能力。”
尹寶兒覺得故事結局很明顯,很狗血的橋段,為了目的接近男人后來被男人甩的女人,可是這個女人卻并不惹人討厭。神并不是一開始就站在高處享受仰慕,而是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沒人看到她的滿身荊棘,傷痕累累。
尹寶兒想了很久直言道:“我覺得他是愛你的,不然不會甘心被你利用還和你結婚。”
嚴俊無力的搖頭道:“他說我每天都想著工作,總是忽略他,忽略。他覺得沒意思。然后我們離婚,他搬出去,每天和別的女人鬼混。”尹寶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厄……男人有身體需求很正常,但那并不代表他不愛你,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嚴俊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看透道:“我覺得你也是有故事的人,至少我覺得你是比我勇敢的人。”尹寶兒嘆口氣道:“我曾經很勇敢的愛了一個人很多年,追逐了他很多年,得到的結果都是:NO!”
那次做客以后,尹寶兒經常去嚴俊家,看看干兒子,有時候和顧一博一起帶著出去玩。跟著嚴俊學習她的專業技能也突飛猛進,很快通過考試成為正式醫師。她覺得日子充實平淡,甚至產生就這樣吧,甩掉那些事和那些天的想法。
那一天接到他爸爸的電話語重心長的說:“你爺爺心臟不好,上個禮拜犯病住院了,下個禮拜出院。你在外這么久也該回來了,你爺爺很想你。”于是她匆忙的提交休假報告,做好回家的準備。
尹寶兒回國前,顧一博問:“你還回來嘛?”尹寶兒一邊低頭收拾東西,一邊說:“不知道,我估計一回國就難回來了,我家人肯定不準。”
顧一博道:‘是你家人不肯讓你走,還是你舍不得走。“語氣急切又低沉,尹寶兒把東西放下,坐在沙發上,看著顧一博道:“師兄,你知道我有喜歡的人吧,但是我回去不是為了開始,而是結束。最重要的是我是為了家人回家的。”顧一博久久沒有說話,道:“那我等你回來。”
嚴俊知道她要走,道:“我想了很久,決定去找他,不管結局怎么樣,我都要試試,但是有個請求,就是你先幫我把帶走,到時候我會去接他的。”尹寶兒無限感慨,用力擁抱了下她“祝你成功!”語氣竟有些哽咽。
走的那天顧一博并沒有送她,只有嚴俊牽著拿著他的小行李箱送他們去機場,尹寶兒并沒有看到身后偷偷跟著的那個身影一直目送她進入登機口。
而現在顧一博回來了。顧一博的那些心思,在面對她時,總是說不出口。她敏感又執拗,他怕說出口,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她心里還有個根深蒂固的影子。說不清楚從什么時候開始,或許是第一次見面時她的狡猾天真,學習時的專心致志?還是做飯時的溫婉動人亦或是傷心時的楚楚可憐?總之她就在他心里一點點生根發芽,然后長成參天大樹,讓他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