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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當下感謝各路神仙保佑,祖宗顯靈,虔誠地送燒豬還香,還特意去首飾店把這個狗屎質地的玉墜重現接好,并配上了金托子,供在價格比玉墜貴得多的紫檀盒子里。
就是從此夏雪多了上班只愛十一路或騎車,以及做‘噩夢’的后遺癥。但如果問夏雪本人,她會認為只有那場真實、血肉模糊的車禍才算是噩夢。
“她為什么要偷這個,那個什么叔公家電話是多少。”夏雪非常生氣,她本就看不慣那位堂妹(以及她全家),現在還發生了這種事,她很想把多年來的怒氣一次罵個夠本。
相比夏雪的沖動,夏母就冷靜多了,在社會上磕磕碰碰幾十年,早已看淡這種親戚感情,想法更加理性,疑問與推理愈發可怕。
“與其罵一頓,我更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有玉墜的。”夏母輕聲念出口。
怎么知道玉墜在哪,是什么模樣,又為何要偷走換個新的,想拿玉墜干什么……
無限的問題與衍生,細思恐極。
兩人一下靜默,雙雙警惕地看著新玉墜,琢磨它背后的陰霾。
良久,夏母才先開口。
“雪兒先去吃飯,媽打個電話問問。”夏母的聲音很柔又很堅定,手掌輕輕撫摸夏雪的發頂,像準備出門打獵的母豹子。
“明嫂你好,我是錦悅呀,吃飯了嗎?吃了呀……聽說樂芙剛考上大學,恭喜了!暑假來油市玩怎么樣……哦,她去同學老家洋口市玩了呀……買米呀,好好,一定一定,下次我們上省城請你們喝茶呀,拜拜。”對話還不過一分鐘,夏母就掛上了電話,神色嚴峻地轉頭看,邊心不在焉扒飯邊偷瞄的夏雪。
“那個夏樂芙全家是不是都有問題嗎?”夏雪趕緊放下碗,夏母點點頭。
“嗯,你那伯娘閃閃縮縮根本不想聊,最后扯幾句省城糧食漲價,讓我們幫著買鄉下大米就掛了,請人還不情不愿的。”夏母陳錦悅也不喜歡那家,卻不愛過多搬弄,僅在對著自家貼心小棉襖的女兒才講真心話。
“又是買米?”夏雪使勁眨眼,今天她是第幾次接觸這句話了。
“什么買米,糧價真的漲了?”陳錦悅很關心柴米油鹽的任何變動。
“沒有,媽你也知道我在外貿開發區工作……”夏雪將今天遇到的怪事娓娓道來,夏母聽得眉頭輕輕皺起。
兩人稍微回想了一下最近聽聞的異常,發現可歸入此類的事件全國都多有發生,十分震驚。
其實這些怪事發生頻率并不低,只是平攤到日常生活低了而已。且當下信息爆發,每時每刻海量的咨詢充斥眼球,新鮮獵奇的事海里去了,而且泥沙俱下真假難辨,輕信的民眾常被反復打臉,現在連央媽新聞都要等三日再論。
連美帝競選、東南亞海嘯這種級別的大新聞,都可以聽聽聞聞就忘了,這些無頭案件就更不用提了。
正因為這樣,人們的視角看似很大,其實很窄,終日埋首并健忘于瑣碎中,直到某一天平地驚雷,才猛然想起歷史巨變的尾巴曾經在自己手中溜過,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真像我最近看的網絡小說,嗯,就是重生穿越那些。”夏母靜靜地來一句,嚇得夏雪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媽,您真潮,您怎么會看這種小說呢……”夏雪仿佛有種東窗事發的心虛。
“為了了解當下年輕人所思所想嘛。”夏母略有深意地瞟一下女兒,一副你藏在床底下的硬盤娘親五年前就知道了的樣子,“不用猜途徑了,你淘汰的筆記本開機就彈推書廣告呀。”
五雷轟頂有沒有!夏雪只能傻笑以對。
“不過言歸正傳,若不是最近神經病比較多,都想搞大新聞。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事實,那其余的,不管多么離奇,多么難以置信,也必然是無可辯駁的事實。”夏母看著占據大廳一面墻的書柜,似乎觸景生情雙神游離地輕嘆。
夏雪卻在想,這不是神夏臺詞么,娘親我給你的時髦值跪下了。
“快點吃飯呀,等下就去買米。”夏母擱下空碗,然后把銳利地目光挪到那嶄新的玉墜上,一字一頓,語氣輕慢地說。
“至于這玩意,我就幫你處理掉了。”仿佛燃燒的戰斗鳳凰。
夏雪目送母親氣勢恢宏又妙曼地踱步進房間,要搶超市的女人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