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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意外的收獲令忘機感覺不錯,她有自信墨鴉和白鳳,一定會選擇跟隨她,不過她對自己并不盲目,即使擁有那樣的容貌。也不認為她自己隨意就可以獲得人百分之百的忠誠,所以順手給了他們一些精神暗示,以備后患,每當他們想起她時,心里就會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這種奇異的感覺,沒有太大的用處,但會潛移默化地讓人信任她......
來到距咸陽城外幾十里的一個小村落,忘機推開一座普通的農院大門,徑直走到院中男子眼前,他先是一愣,然后大聲問道,“你...你是何人?”,不知她是何時出現的。
忘機揚了揚手上的玉鐲,“你去通知希聲,就說我要見他。”那男子立即跪地,“見過主上,屬下立刻去辦,請您在屋中休息片刻。”
闊別兩個月,忘機看著眼前的希聲,一雙狐貍眼中滿是沉靜,內力凝實了不少,應當是沒有疏于修煉,少女滿意的點點頭。
“忘機姑娘,你這是?”希聲能見到少女自然滿心歡喜,卻發現她臉上多了一個銀白色的精致面具。
“我不會易容之術,一路上麻煩太多,所幸無形給我備了一個面具。”忘機想起了那些隨手處理掉的螞蟻,“我暫時不想讓那些明里暗里的人,知道天宗有人作客咸陽,所以需要你們幫個忙,準備一份應付城門檢查的照身。”又揚了揚手中的秋驪劍。
照身制是商鞅變法首創,百年下來,人憑照身通行便成了天下通制。所謂照身,是刻畫人頭、姓名,并烙有官府印記的一塊的實心竹板,松瓏子不是沒給她準備,只是她暫時不希望行蹤暴露,認識秋驪劍的人很少,但不代表咸陽城中沒有。
呂不韋手下的羅網,的確勢力龐大,即便不至于掌控七國,但對大本營秦國的滲透,應當是極其深的,須得小心萬分才行。而其余六國的本土勢力也與羅網有所合作,比如之前遇見的那兩只鳥兒。幸好,夜星經營多年,反而借著羅網驕傲的心理,在秦國內部埋了不少釘子,足夠讓她悄悄進入咸陽城。
“忘機姑娘放心,這并不難辦,假身份我們有很多,等會兒就可以扮作商人進咸陽城,您的劍可以藏于貨物之中,但我必須為您易容一番,畢竟您的的容貌......”希聲想了想,馬上給了忘機答復。
“不錯。”忘機夸了夸希聲,手底下有人的確做什么都舒心許多,走到房間里坐下,“不和我說說嗎?這個兩月你都做了些什么?”希聲靦腆一笑,要是讓時常跟他打交道的人看見了,不免目瞪口呆,他這個笑面狐貍,居然也有這么單純的表情。
“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做太多的事,不過我們的酒樓已經開到了南鄭、雍城、櫟陽、少梁等地,姑娘提供的菜譜新奇,味道也是前所未有,報酬著實不菲。”希聲一臉敬佩,也不知忘機是怎么想出來的,酒樓專做富商大賈的生意,他們雖然財力不菲,但地位不高,酒樓的出現給了他們一個攀比炫耀的新場所,也給了夜星生財之道。
希聲知道他的主上甚至還未到及笄之齡,眼光卻如此長遠,繼續感嘆道,“還有您提過的囤貨一事,我們吸納了不少經商的人才,按您說的分工協調,一部分負責采買,另一部分人負責暗中護送,單單是秦韓魏三國之間流動,就賺的盆滿缽滿。”
兩個月就賺到了他們以往一整年暗殺任務的酬金,性命之憂反而還少了,更不用說按照忘機設想建立的賞罰機制,夜星底層和中層成員的生活品質改善了不少,明顯感覺到他們完成任務更加賣力。
說到底,除了他們這些家傳的死士,夜星,不,任何組織里那些三教九流的底層情報人員,流鴛,工匠,殺手,圖的是什么?還不就是為了自己或者家人能吃飽飯活下去,如果有得選擇,誰又愿意夜不能寐,刀口舔血呢?忘機的種種手段可謂是開了先河,不說讓那些人有十分的忠誠,也能讓六分忠心變成九分,甚至吸引了許多其他小型勢力的加入。
“但問題還是在于,正如您提過的,明面上的生意始終沒辦法做的很大。”沒有一個政治方面的靠山實在不便,做大了難免惹得某些大人物眼紅,隨便找個理由,便能讓人的生意做不下去,或者更直接一點,把源頭解決掉。
“你們去接觸六國政要了?”忘機淡淡問道。
“不敢,沒有姑娘您吩咐,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希聲正色道,他對少女忠心耿耿,一條命本就是為她而生為她而死,怎么會有違背?
“你說的情況我知道,不出意外的話,很快我可以給你一個答案。”忘機漫不經心地說道,此事門外傳來敲門聲,希聲朗聲道,“進來。”
一個侍女端著一些瓶瓶罐罐放在桌上,便退出去了,全程沒有抬頭看過忘機一眼,希聲笑著解釋道,“姑娘您不喜別人在意容貌,所以我吩咐下去,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直視您。”其實忘機臉上還帶著那個雕花面具。
“你倒是細心。”忘機取下面具,對著希聲微微一笑,“怎么?”
“......抱歉,姑娘,我又出神了。請閉眼,我為您易容。”不管希聲見多少次,還是會被少女影響。他蘸取涂料的手微微顫抖,淺黃色的涂料十分刺目,滑過忘機肌膚那一刻,希聲總覺得這樣是玷污了她,他還是第一次跟少女靠的如此之近,近到能感受她溫熱的呼吸......
希聲咽了咽口水,強忍住內心的悸動,一邊易容一邊趁機把少女的容顏描摹到心底。黛眉多一分則濃,減一分則淡,秀氣的鼻子精致高挺,薄唇不點而朱,膚色雪白,向下看去,甚至能看到她優美的脖頸。
而他現在卻要把一切都破壞掉,這使他內心竟然產生了負罪感,最后一步,把薄如蟬翼的面具貼上去,少女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個一個人,“好了,完成了。”希聲如釋重負,退后一步取出銅鏡,忘機睜開眼睛,看見銅鏡中是一副小家碧玉的陌生面孔,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挺神奇的。”
等到忘機睜眼,希聲才明白上次她說的那句,眼睛是心靈之窗,她那雙淺湛色的眸子很美,美到與臉龐一起,就的的確確給人一種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