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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陽春風,撫開天地春色,喚醒生機興旺。
佳人如玉,卻脫下錦衣彩裙,換上青墨男裝,學著現下男子的樣子,用發冠將如瀑青絲高高束起,余下發絲剪成齊肩長短。混有細黃泥的胭脂抹于臉上,打眼看來,少年郎生的好生俊俏,只是面色暗黃,定是脾胃不濟,也難怪一幅弱不禁風的瘦弱相。
大街繁華熱鬧,人來人往,喧嘩叫嚷不絕于耳。俊俏消瘦的灰衣少年,笑眼四望,眼神偶爾碰到逛街的小姐丫頭,換來對方嬌羞低首,少年則意態瀟灑,微笑而去。
“木公子,您來了,快請快請,嬌嬌,快給小公子上茶。”
“幾時見明叔,都那般客氣熱烙,怪不得,整條街最數明叔的生意紅火。”
“哈哈哈,小公子就是會說話,那可是像您這樣金主的鴻福。您看看,自打您這一進門,那些個夫人小姐的,可丟了神了,您隨便逛逛?”
雖是滿屋子的胭脂水粉,聞起來卻淡香縈縈,足見明叔這位店掌柜下了大功夫。
“我個大男人沒事到胭脂店逛什么勁啊,還不是受家姐重托,再帶回一套上好的胭脂,上次那種就行。”
“好好,小公子稍候,我親自給您拿來驗看,令姐真是好福氣啊!”
別看這位小公子面色發黃,似有隱疾,可是言談舉止,淡定清雅;衣著普通,腰間更不見任何掛飾,卻是位出手闊綽,從不斤斤計較的主。進了凝香苑不過三次,便被這京城最好的胭脂店奉為貴客。
一套極好的胭脂不到四十兩,那位木公子每次都會往明叔手中拍進五十兩,此次亦然,明叔笑逐顏開親送貴客出門。
手拎包裹,臉色暗黃的木公子,笑意如水。如今的她,走在熟人面前,會被認出嗎?會將面黃身瘦的木仁與嬌艷嫵媚的梅心菲扯連到一塊嗎?腦中沒由來的蹦出一張怒目而視,火氣沖天的俊面,若是混男人見到此種裝扮的她,不知會是何種氣怒數落法,想至此,唇角越發張揚。
經過街巷時,狠厲的記憶在腦中翻起,那日出了巷口,火焰與她好似達成默契一般,誰也不再看誰,誰也不再說什么,一個向北,一個向東,各走各路。
當日,她在城北租到了滿意的棲身之所;當日,即使與暮遲駿約定的五日之期未到,她卻提前跟暮總管辭別。那晚,她收拾了好久,換洗的衣服到沒帶幾件,陪嫁的珠寶金飾銀票盡量打包帶走,余下死沉的大件,暫且寄存也好,若哪日混男人回來看著不順眼,就任由他丟了去。
想來,她是把老總管氣到了,辭行時老人家竟然沒有半句挽留之意,到是意味深濃的讓她以后好自為之。
唉,梅心菲搖頭輕嘆,離開暮府已半月有余,而今,在那獨屬于她的家里,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她會想起好多人,好多事。
前世見慣了死人異物的她,沒想到堅毅硬朗的心,還有那般狠惡的一面。對于梅建業跟趙玉福,別怪她心狠手辣,一個人過活真的很難,更何況,她是個女人,她是梅心菲。對意圖害她的人講婦人之仁,便是對她最大的殘忍,說白了,一時善心大發,到最后,她會自己把自己送進死門。
又一聲輕嘆,梅心菲甩了甩頭,決定找個熱鬧的地方添飽自己的肚子。這可不是她做人不知低調,而是,要做有趣的事,自然要多方收集有趣的消息,省得成天呆她的地盤里發大悶。
正值飯口,又要到人多熱鬧的好去處,當然是名聲在外,美食在內的京城第一樓,醉香居。說書聽曲,嘻鬧笑罵,醉香居中剛剛開演。
要說眼下京中有何鬧心的事,無非兩件。其一,還是舊話重提,梅家那位德行不佳的建業少年,仍下落不明。以梅家在京城的勢力,再加上京城府尹手下的官兵,集雙方之力,竟查的毫無頭緒,與其一道不見的禮部侍郎之子趙玉福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按理說,如若被什么流賊草匪劫了去,府上早就應該接到書信了,半月有余,梅建業跟趙玉福好似上天入地般,沒了。
“本事再大,也有使不上勁的時候,活該那兩個混蛋遭報應,指不定被哪位俠士給?”說話之人,手掌似刀就那么輕輕一比劃,其意同桌的人自然明白。
“我覺得可能,把人往亂崗子一扔,烏七嗎黑的,早就被野獸當了點心,填了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