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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的徐康橋有些疲憊,也許是因為已經(jīng)很晚了,卻還要留在店里布置的關系。
“這家店再過三天就要開張了,如果不抓緊時間的話,到了那天開不出來就糟糕了。”盡管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康橋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下。
她正在裝一個茶幾,為了省錢,他們從家具超市買來所有配件,自己安裝。
“為什么不找Ryen幫忙?”她看著鏡頭,苦笑了一下,“我只負責自己這間工作室里的家具就可以了,他跟嘉桐負責外面書店所有的區(qū)域,他們兩個也很辛苦,我不想再麻煩他們……”
說完,她忽然驚叫了一聲,鏡頭對準她的手指,指甲的尖端似乎開裂了,指間上滲出血來。
“怎么了?”嘉桐和Ryne聞聲飛奔過來。
康橋似乎是想露出笑容讓他們放心,但疼痛還是讓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可笑。
Ryen轉(zhuǎn)身不知道去干嘛,鏡頭對準他,過了幾秒鐘,他又回來了,而且手上竟然像變戲法似的拿著一個急救箱。他走到康橋面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她的手指,然后從急救箱里拿出藥膏和創(chuàng)可貼,細心地幫她上藥和包扎。整個過程他只用了兩分鐘而已,手法看上去很嫻熟。
“你還當過醫(yī)生?”康橋忍不住問。
“不,”他一邊合上急救箱,一邊說,“我從十六歲開始每年夏天都會去做救生員賺點零花錢,泳池邊各種各樣的事都會發(fā)生,我可救過不少人。”
康橋詫異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但她看著被包扎完畢的手指,似乎不像剛才那么疼了。
“那你有沒有給老太太做過人工呼吸?”嘉桐雙手抱胸,打趣地問。
Ryen笑起來:“比那更糟。”
“?”
“我是給一個喝醉酒的大叔做人工呼吸,據(jù)說他喝了差不多一品脫的白蘭地。”
嘉桐露出一幅既同情又覺得好笑的表情,Ryen撇了撇嘴:“工作嘛……”
嘉桐回頭看向康橋:“要不然你先回去吧,今天別做了。”
鏡頭轉(zhuǎn)回徐康橋的臉,她的表情有點復雜。
“來不及的話,”Ryen很自然的伸手摟住嘉桐的肩膀,“我們明天幫你一起加班。”
康橋想了想,勉強答應了。
“你先回去吧,”嘉桐說,“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康橋輕輕點了點頭,擠出一絲微笑。然后看著眼前這對情侶轉(zhuǎn)身,Ryen雙手放在嘉桐的肩膀上,捏了幾下,后者卻怕癢地企圖躲開,當然,他沒有讓她得逞……
鏡頭又轉(zhuǎn)回到康橋的臉上,此時燈光有些昏暗,她的那張側(cè)臉在曖昧的光暈中,顯得有些呆滯而漠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轉(zhuǎn)過臉來,看著攝像機:“今天就到這里吧,你也早點回去休息……不,別拍他們,別去打擾他們,別給他們找麻煩。”
說這話時,她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仿佛外面那兩個人是她努力想去保護的人。
跟齊樹在店門口告別后,康橋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斜對面的書店竟然還亮著燈。但一轉(zhuǎn)眼,燈光就滅了。
她站在那里出神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舉步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來到馬路的另一邊。
她走在梧桐樹下,踩著那些早已枯黃的樹葉,清脆作響。她來到書店門前,站在櫥窗前望著里面的一切,在那漆黑一片中,她只看到了,投影在玻璃窗上的自己的臉。那張臉帶著疲憊、不安,同時也帶著渴望和希冀。
忽然,她在自己的輪廓中,看到了孔令書,她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是幾乎與她一模一樣的表情。
兩張面孔交疊在玻璃櫥窗上,仿佛是兩張重疊在一起的面具……
“啊!”正站在玻璃櫥窗前打算拉上百葉窗的孔令書大叫起來。
康橋也被嚇地尖叫起來。
兩人一個在書店內(nèi)、一個在書店外,就這樣互相叫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錯愕地隔著玻璃櫥窗看著彼此。
孔令書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對徐康橋指指門口,然后拉上了百葉窗。
康橋站在那里又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孔令書打開書店門,探頭看著她:“你到底進不進來?”
她這才回過神來,走了進去。
頭頂?shù)娘L鈴聲在這漆黑一片的靜夜中,顯得尤為清脆。孔令書在她身后關門,鎖好,然后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口吻有些生硬:
“以后別半夜站在門口嚇人好嗎。”
她看著他,卻看不真切,店里沒有開燈,只有后門旁邊有一盞用來照明的應急燈,燈光昏暗。孔令書已經(jīng)拉上了櫥窗前面的百葉窗,因此路燈的光源被阻隔在外面,他又拉上了玻璃門前的百葉窗,整個書店幾乎陷入了黑暗中。
“走吧,”他說,“但以后請你繞到后門去,別總是想著抄近路。”
說完,他又四處檢查了一下,才拿著鑰匙串,準備離開。
“你為什么要騙我說有那份協(xié)議?”黑暗中,康橋忽然問。
孔令書停下腳步,卻沒有說話。
“你……”她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道,“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沒有那些所謂的協(xié)議的話,我不會愿意去做你要求我做的那些事?”
“……”他仍然沒有說話,可是呼吸聲卻變得沉重。
她安靜地、仔細地聽著他的呼吸聲,像是想從這里面聽出他那些從沒說出口的答案。
兩人在這漆黑一片的書店中,一言不發(fā)地站著,仿佛這間書店將他們與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然而,即使面對面,即使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使沒有針尖對麥芒,即使黑暗使他們逐漸卸下防御的偽裝,他們卻似乎仍然無法對彼此暢所欲言。
“……難道不是嗎。”不知道過了多久,孔令書終于開口道。
“?”
“如果沒有那份……那份協(xié)議的話,”他說,“你會愿意早上幫我買早飯然后跟我一起吃?會陪我去參加填字謎大賽?會周六晚上跟我一起去看電影?會在燒烤的時候幫我烤五花肉?……”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然后才繼續(xù)道:
“會在我想要你出現(xiàn)的時候放下手上的事情,出現(xiàn)在我面前?”
說完,他再次沉默。手中的那串鑰匙輕輕地晃動著,發(fā)出金屬碰撞在一起的聲音。但很快的,這聲音就停下了。整個書店又恢復到了剛才的那種寂靜無聲,除了彼此的呼吸聲之外,什么聲音也聽不到。
忽然,康橋在這寂靜中嘆了口氣,用一種略帶疲憊卻又哭笑不得的聲音說: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我不愿意?”
“我……”書店老板開了個頭,卻又說不下去了。
然而康橋并沒有給他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她走到他面前,在黑暗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準確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一股熟悉的味道鉆進她的鼻腔里,這是孔令書的味道,是一種帶著迂腐的學究氣的……男人味。直到這一刻,她才肯對自己承認——她想死他身上的這股味道了!
孔令書也許是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所以一時之間,只是手腳僵硬地站在那里,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但很快的,他也伸手摟住了她,兩人的唇舌糾纏在一起,像是彼此都很懷念這久違了的親吻。
康橋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思緒開始變得松散,整個人輕飄飄的,積郁已久的情緒終于爆發(fā)出來,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變空了,心卻是滿的。
忽然,孔令書一把把她抱到收銀臺上,然后開始解她的牛仔褲扣子,可她他在黑暗中心急火燎地解了半天都沒解開,忍不住火大地吼起來。
康橋很想笑,卻又不敢。她把他的手放到她側(cè)腰的拉鏈上,低聲說:“你努力的方向不對。”
孔令書放開她的嘴唇,在黑暗中,瞇起眼睛俯視她,這一刻,康橋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過去跟他的種種,無論過去的他們再怎么針鋒相對,無論他們做過多少互相斗氣的事,說過多少惡毒的話,此時此刻,在她面前的孔令書——只是一個男人。
一個她想要的男人。
他仍然俯視著她,一言不發(fā),然后,就在她開始疑惑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時候,他忽然打開她側(cè)腰的拉鏈,把她整條褲子扯了下來。
盡管皮膚碰到冰冷的桌面讓康橋的腦袋清醒了一會兒,但這同時刺激著她全身的官能神經(jīng)。她嘆了口氣,伸手勾住孔令書的脖子,雙腿熟練地架在在他的腰上,喘著氣,低聲說:
“我再說一遍,這不代表我原諒你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孔令書推倒在收銀臺上。
“噢!”康橋忍不住叫起來。
“怎么了,”孔令書錯愕道,“我還沒進去啊!”
她咬牙切齒:“有東西戳到我的后背了……”
孔令書隨手在她背后的臺面上擼了一把,只聽到有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誰也無暇去管那到底是什么。
“現(xiàn)在可以了嗎?”他問。
“別給老娘廢話,”她說,“來!”
于是再一次的,她被按在收銀臺上,他的手臂很有力,像是要告訴她,無論如何她也逃不掉了……
黑暗中,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又好像沒有。但很快的,她決定不再去想那些事,無論是讓她高興的,還是難過的,統(tǒng)統(tǒng)都拋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