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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科研人員于2月11日宣布,他們利用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臺于去年9月首次探測到引力波。根據(jù)探測結(jié)果,兩個黑洞于約13億年前碰撞,兩個巨大質(zhì)量結(jié)合所傳送出的擾動,于2015年9月14日抵達地球。引力波的存在證實了愛因斯坦100年前所做的預(yù)測,驗證了廣義相對論的成立……”
孔令書關(guān)上電視,轉(zhuǎn)身打開門飛快地往樓下走去。
“小玲,”孔令書沖進書店,“快去把地下室里面那些跟相對論、黑洞、宇宙大爆炸的書都搬出來!”
然而正在書架旁站著的小玲只是尷尬地跟他使了使眼色,孔令書雙手抱胸,有點不耐煩地瞪著她,然后順著她的視線往后轉(zhuǎn)……
“伯、伯母……”孔令書驚得松開手,站在那里,一時有點進退兩難。
“嗯,是你啊,”徐康橋的老媽正坐在收銀臺后面原本屬于老嚴的座位上,而老嚴則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她旁邊,老太太儼然一副慈禧太后的架勢,“那家伙人呢?”
孔令書感到自己的額頭悄悄地在冒汗,一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一邊不著痕跡地拿出手機,反手在背后打起字來。
“那個沒良心的家伙,”太后繼續(xù)說道,“自從我出院以后就跟以前一樣很少來看我?!?
孔令書除了“微笑”之外,也無話可說。事實上,早在太后出院前三個禮拜,徐康橋跟她老媽在吵架時就把孔令書是“假男朋友”這件事給捅破了。但是狗血的是,太后她老人家一時盛怒,把裝病這件事也給漏了出來。原來她病得沒那么嚴重,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她找人串通了醫(yī)生,說是得了絕癥。
于是乎,母女兩人大鬧天宮了好幾天,最終以太后悻悻出院為收場而結(jié)束了。但是自那以后,太后每次看到孔令書和徐康橋,都會冷嘲熱諷一番。徐康橋尚且算是孔令書的“克星”,她老媽就更別提了……書店老板每次看到她都像活見鬼一樣,動也不敢動。
“話說,最近書店生意好嗎?一個月營業(yè)額可以達到多少?毛利率是多少?”
就在孔令書忍不住要開始抹汗的時候,“救星”終于從后門走了進來。
“你來干嘛?”康橋皺著眉頭問。
“我來看看你不行嗎,”太后瞪她,“你多久沒回來看我了?”
“上兩個禮拜不是剛回去過嗎……”她似乎不太原因多搭話。
“那不是‘上兩個禮拜嗎’,你還好意思說……”
康橋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太后看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說你年紀這么大了,整個跟這個‘假男人’在一起混什么……”
康橋下意識地看了孔令書一眼,說:“他只是‘假男朋友’,又不是‘假男人’……”
事實上,人家“真”得很呢……
想到這里,她立刻打住,不敢再往下想,只想著怎么快點把眼前這尊大佛送走。
沒想到太后眼睛一轉(zhuǎn):“但是你跟我說他是假扮你男朋友的時候,不是說因為他‘那方面有問題’所以你才放心找他假扮的嗎?”
“嗯?”太后話音剛落,所有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其中當然也包括那位“假男朋友”。
“這件事別再提了好嗎!”康橋有點惱羞成怒,“你到底來干什么?!”
太后看著她,先是輕輕地“嗯”了一下,然后變戲法似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照片,用一種在寵物店里挑幼犬的口吻說:“這些你拿去看看,有沒有覺得順眼的。”
康橋翻了個白眼,不情愿地走過去,一把奪過照片,說:“收下了,看好會告訴你的。”
“什么時候?”太后似乎還不著急走。
“本周內(nèi)?!?
太后瞇起眼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決定“回宮”。
臨走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轉(zhuǎn)過身對孔令書說:“我認識不少醫(yī)生,要不要找個好點的介紹你去看看——”
“——你可以走了!”康橋已經(jīng)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太后白了她一眼,終于推門走了出去。
康橋把照片往口袋里一塞,轉(zhuǎn)回頭看著孔令書??琢顣部粗?。
“你為什么跟伯母說我有病?”書店老板看來也不會放過她。
她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因為當我告訴他你只是我找來假扮我男朋友的時候,她竟然跟我說‘那就想辦法把他變成真的’。我為了不讓她再糾纏,所以就隨口說你……”
說到這里,她也有點說不下去了。事實是,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那么說,也許只是情急之下想到的理由罷了。不過這個理由倒真的堵住了她老媽的嘴。
書店老板瞇起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決定不再跟她繼續(xù)較真。但他很快把注意力轉(zhuǎn)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了。
“我決定看一下你的那些照片。”
康橋嘆了口氣,很不情愿地從屁股口袋里抽出照片,遞給他。
孔令書接過來,冷眼看了一會兒,然后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
康橋忍不住走過去看那些照片。她不得不承認,老媽現(xiàn)在挑人的口味實在是……每況愈下。
“我敢打賭,這三個人里面最討人喜歡的應(yīng)該是他。”書店老板指著其中一張胖子的照片,說道。
“為什么?”
“因為他的質(zhì)量最大。”
盡管早就知道書店老板的腦洞比一般人要大很多,但她還是忍不住繼續(xù)問道:“然后呢?”
“由于引力波的存在已經(jīng)被證實,由此可以推定,質(zhì)量越大的物體對空間扭曲的影響力越大,因此可以吸引更多的其他物體——所以胖子的吸引力是最大的?!?
“……”康橋皺起眉頭看了他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她又看了看這三張照片,才說道,“但我覺得這里面最討人喜歡的應(yīng)該是他?!?
書店老板看了看照片上那個長了一臉絡(luò)腮胡子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賭什么?”
聽到這句話,原本一直苦著一張臉的徐康橋忽然就來了精神。她眉飛色舞地看著他,然后用食指指著書店老板的臉:“什么都可以嗎?”
“除了‘互助協(xié)議’之外,”他聳肩,“什么都可以?!?
徐康橋用一種“太陰險了”的眼神看了他好幾秒鐘,但很快的,她立刻又恢復(fù)了剛才的那種神采飛揚:“一言為定。我現(xiàn)在就去約人?!?
說完,她轉(zhuǎn)身從后門離開了??琢顣鴦t又冷哼了一聲,回他的地下室去了。
于是,整個書店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那個,”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玲忽然說,“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不是可以總結(jié)為,康橋姐找老板假扮她男朋友騙她老媽,然后被拆穿了,但是拆穿之后,康橋姐跟老板反而睡在一起了,但是他們決定瞞著康橋姐的老媽?,F(xiàn)在康橋姐的老媽讓她去相親,老板要幫康橋姐看哪個最合適?”
終于又爬回收銀臺后的座位上,按著計算器的老嚴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她,點頭說了句:
“對!”
孔令書站在店堂內(nèi)空無一人的披薩店里,抬頭看著收銀臺上方的價格表,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看向帶著黃色太陽帽的工作人員:
“我要一個九寸的菠蘿肉丸披薩,謝謝?!?
帶著黃色太陽帽的小伙子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機械地說道:“我們沒有菠蘿肉丸披薩。我們只有菠蘿培根,以及意大利芝士肉丸披薩。”
孔令書似乎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的披薩是可以加培根或者肉丸的是嗎?”
“對,”戴黃色太陽帽的小伙子像背書一般地說道,“加一份培根12元,加肉丸11元?!?
“好,”書店老板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那么我要一份不要培根的菠蘿培根披薩,在里面給我加上肉丸。菠蘿培根披薩32元,減去培根加上肉丸,所以現(xiàn)在我需要付給你31元。錢在這里,你數(shù)數(shù)。”
店員垂下眼睛看著白色人造石收銀臺桌面上的三張紙幣和一個硬幣,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等外賣的間隙,孔令書走到街上,此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然而太陽還沒落山,天氣很好,缺少了阻隔陽光的霧霾或者云層,整條街上都被曬得散發(fā)出熱氣。
然而一陣風(fēng)吹過,又讓人不由地縮了縮脖子,孔令書忽然意識到,已經(jīng)到秋天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斜對面不遠處的書店,此時店內(nèi)已經(jīng)亮起了燈,盡管在夕陽的照耀下,那些白色的燈光很不明顯,但還是讓人有一種仿佛即將天黑的錯覺。
他聽到一種腳步聲,由遠到近,他下意識地聽著,幾秒鐘之后,他才轉(zhuǎn)過身,朝發(fā)出腳步聲的人望去。
“噢……”他似乎真的有點吃驚,“怎么是你?”
徐康橋翻了一個標志性的白眼:“不然呢,你以為是誰?”
書店老板撇了撇嘴,什么也沒說,只是從上到下地打量她。她今天穿著一身紅色的真絲長袖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紅色系帶的高跟涼鞋,露出的腳趾上涂著紅色的指甲油。
“你……”他抬了抬眉毛,“是要去給老人家祝壽嗎?”
徐康橋嘆了口氣,走上來,手臂挽上他的,在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用一種帶著魅惑的口吻說:“陪我去吃晚飯?!?
“?”
然而徐康橋并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拉著他往前走。
直到坐上她的車,車子開上高架的時候,孔令書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大叫起來:
“等等,我的菠蘿肉丸披薩!”
“菠蘿肉丸?”康橋挑眉,“不是應(yīng)該是菠蘿咕老肉嗎?”
尚沉浸在悲傷情緒中難以自拔的書店老板轉(zhuǎn)過頭看著她:“你到底要帶我去干什么?!”
康橋看著她,夕陽照在她臉上,他才發(fā)現(xiàn)她今天連嘴唇也是紅色的。
“今天晚上,”她用那張紅唇說,“回去以后……”
書店老板看著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然而就在他腦子里即將浮現(xiàn)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時,他忽然聽到她用那種帶有強烈的徐康橋式的口吻說道:
“你就他媽的得把老娘簽的那份該死的‘互助協(xié)議’給我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