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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出來，方明這不是酒后氣話，而是真的生氣了，他此刻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沒有一點醉態，就像沒喝醉似的的，臉色鐵青的盯著我，說完之后就繼續喝著他的悶酒。

我傻眼了，這他媽都是什么跟什么，剛才還是一臉通紅，怎么一下子就跟個沒事人似的，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見方明沒有要走的意思，我也不就不好意思往外走了，畢竟兩人以后還是得再見面的，醫院里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沒有他，我還真不好搞定。而且，今天是我說好請他吃飯的，現在他還沒吃完，我就一個人撂下他離開了，這算什么，想想之后，我又坐了回來。

“方哥，您別生氣，不想走的話，我們就再喝幾杯。”我訕笑著，賠禮道歉道。

“喝幾杯？你能喝酒嘛，就你這酒量，一杯下去就倒了，喝什么喝。”方明對著酒瓶吹了一大口之后，憤憤的說道。

我一聽，心里就松了一口氣，方明能這么說，說明他沒有真的生氣，想要聽到后面的事情，還是有機會的。

“是是是，還是方哥您了解我，我喝不了酒，你是海量，那我就以飲料代酒水，走一個。”

說著，我拿起桌子上的可口可樂，滿滿倒了一杯之后，來了個“先干為敬”。

方明雖然沒有說話，但他也拿著酒瓶猛地吹了一口。

“方哥，你剛才說，今天那個客戶是你的女朋友，那她這是？”

想要套到方明的秘密，就必須要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畢竟現在他是一個醉漢，說白了，喝醉酒的人就跟個小孩子似的，吃軟不吃硬。

你越順著他來，他就會越聽話，反之則不會。

果然，這招有效，在我把話題主動拉回到之前他說的事情上之后，方明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是我害死的她，都是怪我啊，要不是我的話，小雅也就不會去那個餐廳，也就不會被人用餐刀給殺死了。”

方明說得聲淚俱下，壓根就沒有喝醉的他，哭起來十分的傷心，跟個小孩子一樣很是無助，看得我心里都跟著酸酸的，看來他不是醉話，也沒有開玩笑。

誰會把這種事情開玩笑啊，加上之前他和我一起護送著那位女客戶去殯儀館，一路上他的表現，看來應該就是真的。

我就說，為什么一向有些忌諱這種事情的方明，今天怎么會跟著我一起去殯儀館，一路上還十分緊張車后的客戶，當時我就猜到兩人之間的關系肯定不一般，只是沒有往這方面去想，畢竟方明的私生活，我了解的并不多，準確的說，應該是絲毫沒有一點了解。

兩人認識的層面，僅僅是停留在日常工作需要，每次去醫院拉客戶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才會閑聊上幾句，然后說著一些不痛不癢的話，對于各自真正的一些心里話，和日常的一些生活，都很少去觸及。

“方哥，人死不能復生，你也要節哀。”說實話，在人生死的這個事情上，根本就沒有什么更好安慰的話來說，因為你安慰的話說得再好聽，死了就是死了，說得再好聽，對方也不會活過來的。

因此，我也不知道怎么說，只能說了一句十分老套的話來安慰他。

“小俊，你說要是我沒有讓小雅去那間餐廳，她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方明紅著臉，看向我問道。

呃……

這個問題怎么回答呢？

“方哥，你相信命嗎？”我拿起被子里的飲料，當著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命？”方明有些迷糊，似乎是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我等著我繼續往下說。

我點頭，說道：“沒錯，就是命，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回事嗎？”

方明點頭又搖頭，看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相信很多人聽到這個話的時候，都會跟他一樣，不知道是說信，還是說不信，總之十分糾結。

“我信，我信這個世界上有命。”

說完，方明看著我，點點頭，旋即一句話也沒有說，狠狠灌了半瓶啤酒之后，大喘了一口氣，才用力的說道：“小俊，以前我總是以為你就是個占著蠅頭小利的年輕人，脾氣不錯，但也很市儈，跟一些貪小便宜的人沒什么兩樣。”

“今天，我才發現，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方明對我的評價，我倒沒有多在意，或者說多生氣，因為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就是一個有小便宜就占的人，說白了就是一個俗人，跟他這樣留洋歸來的留學生，在精神方面上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論的，只不過我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占便宜歸占便宜，該做的一定還是會去做。

“方哥說什么話，我就是一個市井小民，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再說了，誰心里不都藏著一點什么事，除了自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的。”

聽我這么一說，方明若有所悟的點點頭，現在看他這個樣子，估計是真的醉了，連我說的話都有些理解不過來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我心里喃喃了一句，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