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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游魂都是沒有什么自主意識的靈魂,但是麥濤那個樣子,像游魂么?還有,如果我因為拉了紅衣女人的尸體之后能看到鬼,為什么昨天在車上我沒看到那個女人的靈體?
老孫交代的東西,大多數都得去白事店找。東方市白事店不少,但我熟悉的不多。買東西,還是得找熟人。不僅是質量有保證,價格多少也能優惠一點。
因為經常干殯葬車的活兒,所以我跟醫院后門那家白事店的老板還算熟悉。
車子直接停到店門口,我下車就直咧咧:“胖子,胖子,我來照顧你生意了!”
走進店里,就看見一個圓溜溜的人蹲在地上。這可不是什么形容行的夸張,是這個人長得確實就是一個球形。
他不僅腦袋無限接近標準球形,肚子更是一個大球。兩相結合,蹲在地上,輪廓跟最粗糙的雪人一模一樣。
胖子正在跟兩個竹篾較勁,見我進來,他冷笑了一聲:“喲,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這出了名的死要錢,還會照顧我生意?”
我尷尬一笑,胖子這么說,是因為我之前介紹客戶親屬來他店里買東西,都要抽十個點的紅利。以他這摳吧的性格,時間久了煩我也是應該的。
“不就是上次的抽了水之后,又讓你請了一頓飯么,跟要了你命一樣,至于嗎?”
“這是一頓飯的事兒嗎?誰吃飯的時候,說下個月有好幾單大買賣要介紹給我,一個月就能把一年的錢賺回來?啊?吃完我的一頓飯,你就玩消失,你至不至于?”胖子立刻就急眼了,雖然還蹲在地上,但是隔著三米遠,我都能感覺到他濃烈的韭菜味兒的口氣。
“我說你傻不傻逼啊,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你還真信啊?麻煩你動動你那高達三千毫升的腦容量想想,我要是能算到有錢人家什么時候死人,我犯得著天天累的跟狗一樣的去開黑車?”
聽完我這話,胖子本來瞇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立馬就瞪大了:“草,原來你是在坑我?!”
隨后,他冷笑了一聲,道:“是不是大買賣我也不在乎了,但是你這個月連小買賣都沒介紹給我一單,這怎么說?”
“這個月挺邪門的,客戶親屬說是白事店的東西沒保障,都去殯儀館買,我也沒辦法。”我有點心虛的說了一句。
“你是說我店里的東西質量不好?開什么玩笑,祖傳的手藝,現接現做,不怕告訴你,整個東方市,最靠譜的就是我的店!”胖子說得唾沫橫飛的。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道:“是是是,他們不懂,但是我懂啊,所以有了買賣,我不是頭一個想著照顧你來了么?”
胖子冷哼一聲:“你家又沒人可死,還需要這些東西?”
“我草,胖子,罵人不揭短啊,你再這么說小心我跟你急眼!”
胖子煩躁的擺了擺手,道:“說吧,要買什么,先說好啊,一口價,不二價!”
我把老孫交代的東西一口氣的說了出來,想不到,胖子聽完這些東西,就等著小眼睛滿臉感興趣的模樣:“看這些家伙事兒,丁俊,你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吧?”
“你還懂這個?”我愣了愣,隨后想到孫老頭的囑咐,不讓我把這事情告訴更多的人,于是我瞪起了眼睛,道:“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你要是真懂,也不至于跟個愣頭青一樣的問這種事情了。我出錢,你賣東西就完了。”
胖子嘿嘿一笑,道:“除了剪刀,其他東西我這店里真還有。不過,丁俊,我說句不中聽的,你找的那處理‘事兒’的高人好像不太靠譜啊,居然選了這么一個行險的法子,嘖嘖……”
胖子搖頭晃腦的說著不清不楚的話,隨后就鉆進后面的庫房找東西去了。
“行險的法子?”
我疑惑的看了這家伙圓溜溜的背影一眼,隨后就想到,這次我招惹的可不是一般的東西,一般的辦法可能還真治不住。
不過,老孫的辦法,到底有什么危險呢?
一個疑問,不由得由我心底浮起,雖然淡淡的,卻也揮之不去。
不一會兒,胖子拎著一個大尼龍袋子從庫房里走了出來。
“喏,這都是真正的好東西,要不是跟你知根知底的,我也不會賣這些東西。”
我嗤笑了一聲:“被你說得跟寶貝似的,有那么好么?”
說著,我打開袋子,一股有些怪異的味道立刻從袋子里竄了出來。
那味道,說是苦吧,但又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清新,但進了鼻子以后澀的厲害。
“你這些東西放了多長時間了,怎么感覺都快發霉了。”
胖子立刻就不高興了:“放屁,你不懂就別瞎咧咧,這些東西都是用特殊的辦法制作的。你真以為隨便拉截紅繩撒點黃米就管用?那不是胡扯么!”
我聽他這么說,也不敢多說什么。要以我和胖子的交情,他還要坑我的話,那也只能認了,誰讓咱是個外行呢。
“說好的,一口價,一共是一千四百六十二塊三毛。”胖子伸出胖嘟嘟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這是坑死人不償命啊!”我冷哼了一聲,道:“零頭給我卯了。”
“媽的,老子這輩子就毀在熟人身上了。一千四百五,給錢吧!”
我掏出錢包,點了十張剛取的老人頭丟給他:“你咋連話都聽不懂了,抹了零頭是啥意思你不知道啊,就這么多了,再多也沒有!”
說完,我拎著袋子轉身就跑,沖上停在門口的一輛出租車。
車子啟動后,我搖下車窗,想看看胖子氣急敗壞的樣子。
胖子果然氣喘吁吁的追到店門口,看著我在車里跟他擺手,跟我豎起蘿卜一樣的中指,大笑道:“哈哈,這些東西的市場價總共是八百塊,傻x!”
搖起車窗,我輕聲一笑。跟胖子鬧了一會兒,這兩天一只壓在心底的陰霾,仿佛也淡了不少。
胖子本名叫祁胤庚,是我在這座城市唯一一個稱得上朋友的人。當初我流落到東方市,租的就是他的房子,我好幾個月沒找到工作,窮得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就是他接濟的我。現在的工作,也是胖子介紹。
只不過這胖子性格有點怪癖,不了解他的人,都以為他是一個市儈的小商人。
就算是我,沒事的時候也很少去找他,因為找他閑扯多半會被他以打擾他生意的理由轟出來。
其實這小子的生意做得一塌糊涂,白白占著一塊好地段而不會經營,大半個月不開張那是經常的事情。
老孫說的老東城裁縫店,位于城東棚戶區一個偏僻的角落里。我和出租車司機兩個老司機都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