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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采玉唇角含笑眉目帶春,握著簡云揚的手不斷用力,簡云揚笑的比她還燦爛,哪怕疼到臉色發白,也沒有服輸的意思。
徐空青低眉垂首,秉承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心里卻飄飄蕩蕩浮出一句話,江嬪果真受寵。誰不知陛下厭惡吃藥,只因江嬪一句代為試藥,便能欣然接受。
也許,他們當初的想法大約錯了,兩人若心無猜忌,如何會讓人鉆了空子。旖旎曖昧的氣氛,讓徐空青待的尷尬,于是先行告了退。
這時江采玉仍然握著簡云揚的手,惡作劇般想讓他露出痛苦的神情,聽了徐空青要退下的請示,只是揮了揮手。
在徐空青眼中,情意綿綿的皇上和寵妃,在他離開后,像觸電一樣啪的分開了手。
簡云揚狠狠甩了甩手,江采玉拿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手,見他滿臉厭惡的模樣,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你真是越來越幼稚了。”
一句話,讓簡云揚僵了身子,好看的眉目瞬間又被冰雪染,眸子里的火焰卻在閃爍之后沉寂了下去。
自從兩人開始合作后,他情緒似乎的確有些外露了,簡云揚想了想,大約是他有些信任江采玉了。
這不太好,簡云揚斂了聲息,一雙眸子平淡無波。
樹欲靜而風不止,簡云揚坐在椅子上,江采玉突然逼近,一張刀刻斧鑿的俊臉放大在簡云揚瞳孔中。
雖然是自己的臉,但兩個人離這么近,感受到對方噴出的溫熱呼吸,簡云揚不由往后退了退,不經意間倒露出了女兒神態。
他眸光冷冽,倒沒喊出你要干什么之類的話,只是身子微閃,打算起身。
江采玉勾著唇,將大長腿斜搭在桌子上,從上而下俯視著簡云揚,手臂幾乎將他整個人圈在其中。
簡云揚伸手去推江采玉,只是身處劣勢,收效甚微,江采玉不斷靠近,伸手撩起一縷銀絲,眸中帶著笑意:“喏,發端已經開始變黑了,等到長一些了,可以將白發剪一些,這樣黑的快。”
說完之后,江采玉松開了那縷頭發,任由它飄到了簡云揚的臉頰上。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不在意么?”
經他提醒,江采玉才想起古人好像非常在意頭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將垂在兩側的鬢發纏在手指上,惡意滿滿的說:“說是也是,頭發太長不好,也許我也該剪短一點。”
簡云揚終于忍不住,一把抓住江采玉的手腕,咬牙切齒到:“你敢。”
兩人關于頭發的對峙,沒能持續多久,批奏折的時間到了,簡云揚是天生的工作狂,放棄了有關頭發的爭論。
一個半時辰后,簡云揚終于處理完了奏折,滿臉疲色活動著手腕,自力更生的捶背按摩。
江采玉斜躺在圈椅里,瞥見簡云揚的動作,手中書頁翻的嘩啦作響,哼起了小曲兒。
從前不可一世的皇上,淪為了只能干活不能享受勞模,江采玉表示簡云揚很值得同情,她愿為他鼓掌喝彩,替他享受美好人生。
待宮人遠遠的通報,藥煎好了,先前還互相嫌棄的兩人,同時露出了抗拒的神情。
然而,考慮到傳宗接代的大事兒,簡云揚在慘淡之后,勉強道:“你答應我的,該吃藥了。”
江采玉腦海中閃過蜘蛛、蜥蜴、蜈蚣等爬蟲的猙獰樣子,打了個激靈,咽了咽口水說:“真的要吃么,其實我覺得吧,一個男人的魅力不在于能不能生。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憂國憂民才是一個皇帝的責任。”
想到要吃奇怪的藥,江采玉超長發揮,將初中高中學的課本都拉出來了,白話摻雜著流傳千古的名言,讓簡云揚聽的眉心打結。
江采玉這樣只知吃喝玩樂的女人,怎么能說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話,她不會是從哪個話本上瞧了一句,如今為了抵賴,拋出來只為當借口吧。
簡云揚將下巴抬起,眼神無比犀利:“江采玉,每天批奏折的人是朕,憂國憂民的也是朕。所以,這藥,還是吃了吧。”
江采玉雖然喜歡耍賴,但答應的事總不好反悔,何況她做了一件可能對兩人盟約造成沖擊的事情,該退的時候總要退一步。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簡云揚是一國之君,骨子里的驕傲在那里擺著。如果她一而再二三的挑釁,他恐怕會爭個魚死網破。
藥還是呈了上來,兩碗。
在此之前,宮人已經試過了三天,沒有意外,這才呈到御前。
這兩晚藥煎成之后,也由試藥的宮人先行試過,畢竟這藥可是要入皇帝的口。萬一有個不好,他們這些人都要跟著掉腦袋。
輕薄如玉的白瓷碗中,濃稠的藥湯散發著奇怪的味道,托盤上放著一小碟冰糖,徐空青囑咐過,蜜餞解藥,若嫌苦就配上冰糖。
宮人送上藥后退了下去,只剩下江采玉和簡云揚,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擺著兩碗藥。
江采玉皮笑肉不笑,發揮起了騎士精神,伸手請到:“您先請,良藥苦口利于病。”
藥湯漾著淡淡的漣漪,苦味彌漫,簡云揚屏住呼吸,怒目而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只差擦出火花,江采玉到底心虛,干咳了兩聲說:“好吧好吧,大家一起喝,不喝是小狗。”
簡云揚再次臭了臉,這真的是他印象中的端莊明艷的江采玉?誰會將這種不喝是小狗這種孩子氣的話掛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