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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耀耀,穹頂之上,各種龍鳳盤踞飛揚色彩斑斕。
龍椅之側,巍然立著掐絲琺瑯甪端,獨角昂首雙目圓睜,四爪直立足下踏蛇,口中正吐著裊裊青煙。
工匠情思之巧妙,天家之奢華更見一般,江采玉再度生死劫,目光掃過宮殿,只覺前些日子當做尋常的東西,今日皆是皇家威嚴氣派萬千。
文武百官又有哪個是傻子,圣上明顯情緒不太高昂,誰敢冒著刀光劍影來觸這個霉頭。
故而,百官齊齊沉默垂首,無人出列。
散朝時候,江采玉龍行虎步,宮人如云相隨,百官三五成群一起在宮中就食,偶爾眼神交換,隱晦私語一番,猜測陛下今日為何言行反常。
出了金鑾殿,天色如洗,一水兒碧藍,長風浩蕩直入云霄。
江采玉閉目養(yǎng)神,唇邊噙著一抹冷笑,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她倒要看看,當簡云揚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監(jiān)牢之中,究竟是何種神情。
旭日高升,密室中高燭燒去了一半,密密麻麻的燭淚堆在蠟炬上,燭捻長了些,火苗晃動的厲害。
云煌沉著一張臉,目光落在江氏雪白的發(fā)絲上,她一直左顧右言他,更多時候是在沉默,這樣問下去,別說到子時哪怕十個子時都問不出結果來。
難道真的要動刑,云煌道:“江氏,我惜你曾是六宮之首,這才全你一分體面,若你執(zhí)意隱瞞,這墻上懸掛的刑具卻不是擺設。”
簡云揚前半刻還神采飛揚揚威殿上,下一刻便屈身刑室,他心神搖蕩如遭雷震,心中悔恨萬分。
他就不該拖上那么一天,直接一刀結果了江采玉,他又如何會再次淪落到如此境地。
思及,他先前下的御令,簡云揚心中一凜,他欲將江氏處之而后快,如今受這一遭的卻成了他自己。
列祖列宗在上,他簡云揚犯了什么錯,上天竟這般捉弄他。
云煌飽含威脅的話落入耳中,簡云揚心中義憤,卻不敢當場挑明自己的身份,只能艱難抬起頭來,直直的望著云煌:“云司長,我要見陛下,解藥的事,我只告訴陛下。”
江采玉的身體先前中過迷藥,話出口綿軟無力。
“江氏,陛下已經(jīng)將此事全權交由我經(jīng)辦,你有何話我可轉達。”
云煌面容肅靜,似乎江采玉招認與否對他來說無關緊要,這也是掌管儀鸞司必備的素養(yǎng)。
往日簡云揚非常看重云煌知進退有謀略,今日君臣相對,他才覺棘手。若是旁人,在聽了江氏愿意招認,早就忙著到圣上面前邀功了。
“事關皇室辛秘,江家存亡,望云司長代傳,若陛下不愿屈身,我便認這一死。”
因體力不支,簡云揚說一句話的功夫,停頓了兩三次。
云煌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靜寂的密室內只剩燭火噼啪的聲音,簡云揚沉聲靜氣,也不低頭,一雙明眸襯著如雪白發(fā)冷艷如妖。
良久之后,云煌深深的看了簡云揚一眼:“我會將你的話代傳給圣上,一切由圣上裁決。”
簡云揚長松了一口氣,竟覺背后濡濕,他要見江采玉一面,她現(xiàn)在不能殺他也不敢殺他!
由于此事乃陛下特地關照需避開眾人耳目,云煌只能換了衣衫后,親自面圣呈情。
聽聞儀鸞司司長云煌求見,江采玉將手中奏折隨手一摔,傳他進御書房。
云煌入御書房行禮之后,抬頭,瞧見的便是一張笑靨如花的冰山臉,說不出的怪異。
他跟隨圣上十幾年,還從未見他笑的如此燦爛,燦爛到有失儀態(tài)的地步,哪怕登基立后鏟除了心腹大患江家,也不見他如此開懷。
今日陛下著實有點不一樣,云煌打住好奇心,沉聲將江氏的話轉述了一遍。
江采玉手中把玩著私印,漫不經(jīng)心的聽著云煌上奏,待他說完這才似笑非笑的開口:“江氏要見我,喏,她這次是真想明白了呢,還是又在耍什么陰謀詭計。”
她毫不客氣的說著,心中卻在恥笑簡云揚,任他心狠手辣,任他興風作浪,到頭來白綾和鴆酒全落到了他頭上。
“以微臣之見,江氏求見皇上,極可能是打算以解藥換江家平安。”
“呵。”
江采玉輕笑一聲后,以手臂支撐,改為悶笑,只見肩膀微聳。
她倒不知,簡云揚如此心善,用根本不存在的解藥,來換江家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