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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確認楚在霜無事,自然就當做虛驚一場。
“沒。”楚在霜聲音隔門傳來,好奇道,“是有魔修露面?”
“不,只是占卜有感,冷萱他們搜查一圈,北邊好像有痕跡,但擔憂是圈套,沒走出去太遠。”
屋內,斐望淮聽她還敢問答,一時間面露嘲諷,似笑非笑地望她。他如今背部靠墻,現下口鼻被她捂住,只露出那雙深色眼眸,即便看不到唇角,也能猜到在譏笑。
楚在霜一只手將他摁住,瞧見他帶刺的目光,當即回瞪他一眼,無聲地進行警告。按理說,她現在應該開門回話,但心知一撒手此人就要跑掉,必然喪失千載難逢的機會,再想抓住對方不知何時,說什么也不肯率先退讓。
盡管浦榮猜到魔尊是誰,但實際撞破是另一回事。倘若讓兩人遇上,那就是仙修先遣隊伍遭遇魔修,戰與不戰都格外麻煩。
她不確定斐望淮進屋時是否銷毀痕跡,只能用無我劍先將他包裹,妄圖掩蓋室內殘留的魔氣。
好在他沒反抗,靜靜地望著她。
只是他目光灼灼,倒叫人心生羞惱。
她最初像捂住一塊玉,可被他這么盯著,卻莫名掌心發燙,暗探此舉實在草率,不知該不該撤下。放開怕他溜走,但要堅持不放,那幽幽目光又帶著蜂蜜般的粘稠,如能拉扯出千絲萬縷的網。
楚在霜連忙側頭,不再跟他對視,故作鎮定道:“既然在四象玖洲,還是穩妥一些,等抵達后再說,今晚就別追了。”
斐望淮聞言挑眉,眼看對方制住自己,還若無其事地獻計,更感荒謬可笑。明明她都膽大包天將自己摁在此地,居然還好意思說“穩妥一些”。
只是這情緒沒維持太久,下一刻就被門外人攪亂。
浦榮跟她交談幾句,卻遲遲沒見到人影,一時間心中起疑,輕聲道:“你休息了?”
屋內的燈早已熄滅,門扉也是緊閉不開,唯有楚在霜聲音傳出,不知為什么略顯蹊蹺。
楚在霜心里一咯噔,語氣卻沒絲毫變化:“快了,有什么事么?”
浦榮糾結再三,一時難以啟齒:“剛才給你的繩結……”
斐望淮聽此人又提此事,他當時臉色微沉,思及對方深夜敲門,說完正事依舊不走,還再聊起五彩繩結,不知為何愈加不爽。
沒準他就是徹頭徹尾的卑劣小人,盼她忘了,但她要真忘了,又從中生出怨來。
希望她永遠不要來四象玖洲,可得知她在此露面的消息,卻也涌現一絲虛偽而令人唾棄的歡喜。不管相隔多遠,不管分別多久,起碼她沒有遺忘,兌現毓涅城的承諾,真在修行后抵達此地。
直到看見她接過繩結,他才被寒水澆得淋漓。
她確實是來了,但不一定為他而來。
楚在霜著急將浦榮引走,免得斐望淮在此暴露。她聽對方磕絆,自然出言催促:“什么?”
浦榮猶豫:“就是……”
他剛剛隨同伴探尋魔修,恰好跟當地人撞上,得知了五彩繩結含義,才領悟自己的唐突。無奈此事實在尷尬,說與不說都很奇怪,自然是進退兩難。
斐望淮卻聽不下去,他見楚在霜目不轉睛盯著屋門,似在等待門外人回答,唯有一只手摁著自己,卻連半點余光都沒留,像被咸澀海水襲涌,拍起陣陣不快濤聲。
妄念一起,嫉恨也生,迫切需要她的關注來填補空洞。藤蔓般的陰暗想法攀爬而上,他瞧她不看自己,竟醞釀出報復心,干脆趁其不備,扣住她的手掌。
下一刻,溫熱清淺的觸感在掌心彌漫,似有若無的松柏淺香環繞,讓室內涼意都被隱秘曖昧吹散。
楚在霜察覺手心的濡濕,如被火撩到,下意識出聲。
浦榮聽她語調微變,他不知屋內情況,自然就停下來,怔然道:“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不小心碰到……”
微動的嘴唇,羽毛般啄吻,卻如葉落水面,濺起心潮漣漪。
她難以置信地轉頭,瞪向被捂嘴的某人。卻見他眼眸含笑,如盛滿醇透美酒,直勾勾地盯著她,既像蓄意挑釁,又像暗中勾引。
第一百零二章
一扇門阻隔屋內的秘密,唯有她識破他的引誘。
斐望淮見她仍未松手,卻轉過頭來看自己。他睫毛微顫,索性再次低下頭,似要故技重施,眼底是數不盡的風流旖旎。
楚在霜暗罵他果真有魅族天賦,還膽大包天不怕自身暴露。
她連忙微抬掌心,卻仍然不肯放手,思及門外還有旁人,更涌生做賊的心虛,硬著頭皮道:“……還有什么事?”
好在浦榮也不再繼續,他察覺她不愿多聊,適時地結束話題:“算了,一時也不著急,明日再說好了。”
深夜聊五彩繩結,確實也有些怪異。
屋外的腳步聲漸遠。
片刻后,楚在霜確信浦榮下樓,這才將自己的手掌撤下,有時間跟罪魁禍首算賬。
斐望淮聽門外人離開,又見她展露些許赧意,現在杏眸里只有自己。他好似打贏一場勝仗,萌生詭計得逞的自得,微妙情緒如涓涓細流,叮咚作響著流進心口,澆滅方才隱隱涌動的妒意。
他眼看她放開自己,慢悠悠道:“怎么不去告發?說有魔修在這里。”
“你不也沒告發,說我是仙魔同體。”楚在霜指尖顫動,明明是蜻蜓點水的吻,無奈觸覺卻依舊清晰,羞恥道,“剛剛怎么……”
浦榮還在門外,他卻舉止出格,倒真不怕被其他仙修發現!
“只是還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