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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永遠會聽從執棋者,可人并不一定能如此。
棋子不會有異心,人卻有諸多情緒,他們會信任、懷疑、團結、決裂,會在千鈞一發之際創造奇跡,也會在大難臨頭之時各奔東西,遠比棋局要復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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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更換領隊效果顯著。
蓮華宗在指揮下屢奪勝績,各小組連連稱奇、士氣倍增,很快攻占方才丟失的巖洞,重新在附近搜集起靈珠。
“楚師兄的妹妹還真有兩下子?”白衣弟子進入巖洞,他依舊忘不了剛才酣暢淋漓的斗法,驚道,“這招圍魏救趙用得好啊。”
他們在楚在霜指點之下,不但順利攻下巖洞,甚至出手救起一組,各組配合大為默契。
“她叫楚在霜,不叫楚并曉妹妹,或者掌門的女兒。”秦歡嚴謹糾正,“就叫楚在霜。”
“原來如此,但她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
蘇紅栗:“在霜喜歡弈棋,常年翻閱棋譜,應當是自學成才。”
白衣弟子咋舌:“我就說門內沒教過,連楚師兄都不會,竟然是自學成才。”
其他人笑道:“那我回去后是不是也該讀棋譜?”
“瞎扯吧,你日常修行都做不完,哪還有時間搗鼓這個!”
眾人勝利后都輕松起來,一邊搜集周圍靈珠,一邊互相調侃逗樂,倒是什么都不耽擱。
相比蓮華宗的閑適,黎暉殿這邊氛圍緊繃得多,由于各門派接連失利,總被蓮華宗斬于馬下,不少人對浦榮的領導提出異議。
指揮臺前,浦榮和郁冷萱想要調兵,卻不料突然有人回巖洞,氣勢洶洶地朝他們奔來。
“怎么回事?”郁冷萱看清來人,她面露詫異,迷惑道,“不都安排好了,你們埋伏北面……”
這群人該在北面巖洞狙擊蓮華宗,不應該現在就返回指揮臺才對。
帶隊者卻置若罔聞,反而質疑道:“你們剛開始信誓旦旦,我們才答應加入進來,現在總派我們沖鋒,你們一直躲在后面,恐怕不合適吧?”
郁冷萱蹙眉:“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要在后方調動,否則由誰統攬全局!?”
“問題是統攬得也不好,我們被殺得節節敗退,沒看出有什么效果來。”
“對啊,人家蓮華宗領隊直接上陣,早就在海底四處獵殺,換我們這邊是縮頭烏龜,一直待在巖洞里不出來!”
“以前聽說黎暉殿有多厲害,現在一看不過如此,卻謠傳得神乎其神。”有人斜睨浦榮一眼,“什么黎暉殿執事,明明調動那么多人馬,卻比不過人少的蓮華宗。”
郁冷萱對“神”一字格外敏感,她瞧出對方不敬,怒道:“放肆,你好歹是落薔山谷的修士,可知眼前這位乃……”
“冷萱。”
郁冷萱驟然收聲。
浦榮出言制止完同伴,他又望向面色不善的眾人,平靜道:“各位稍安勿躁,既然你們來此,想必有所訴求,開門見山就行。”
“我們選擇退出,不再聽你調隊,抹去鏡石聯系。”
浦榮:“可以,你們領完存放的靈珠,直接離開即可,我會解除鏡石。”
一行人離開后,郁冷萱憤憤不平,氣得稱呼都忘改:“主上,你看他們的小人嘴臉,最初求著您要加入,現在卻臨陣脫逃,還給什么靈珠,就該淘汰他們!”
黎暉殿占上風時,他們蜂擁而至,想要分一杯羹。現在一時落于下風,這些人立刻原形畢露,絲毫沒有共克難關的意識,迫不及待地要將靈珠分割。
“現在擊殺他們,只會激化勢態,更不利于局面。”浦榮垂下眼,盯著指揮臺,“對方是故意的,料到我們內部如同散沙,所以頻頻狙擊他們,逼著我們四分五裂。”
“什么?”
他嘆息:“謀局就是謀心,我們輸的不是實力,輸的是人心。”
楚并曉帶頭上陣殺敵,楚在霜在后徐徐圖謀,專門擊潰黎暉殿薄弱勢力,很快將脆弱聯盟打得分崩離析。蓮華宗上下擰成一股繩,黎暉殿勢力卻各懷私心,一旦有幾組被她打崩,瞬間就引發連鎖效應,不需要她動手,也能土崩瓦解。
“我們或許要輸了,但黎暉殿不能輸。”浦榮率先起身,他披上外袍,一掃指揮臺,“來會會那個人吧。”
聯手的眾門派就要潰敗,但他們可以直刺腹地,一探蓮華宗新領隊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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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紙上,大片紅火如流星般分散,逐漸消隱蹤跡,解除埋伏圍堵。長久僵局之后,黎暉殿先一步退縮,現在迎來進攻時刻。
“總算輪到我們了。”
楚在霜立刻推動橙火,那是楚并曉小組,蓮華宗尖兵隊伍。只要他們攻下堡壘,將諸多巖洞攬入懷中,依靠此戰搜集來的海量靈珠,門內不少小組都能順利晉級。
前期積攢的力量一朝爆發,橙火在圖面上勢不可擋,以燎原之勢反撲向紅火,迅速地蔓延到海底各處!
這是勝利的沖鋒,就要將最后一軍!
斐望淮默不作聲地旁觀此幕,眼看她不費吹灰之力調兵,還莫名悠然地哼起小調。她現在神采飛揚,那雙杏眸浸潤著光,全神貫注低頭布陣,漆黑睫毛偶爾顫動,跟平日里對弈如出一轍。
但不完全一樣,這不只是下棋。
他知道她博聞強識、棋力超群,但不知她能聰明到這步,甚至深諳人心。
他眼眸如深潭,盯著那張薄紙,透過海底看到地面,看到瓊蓮十二島,看到遼闊無垠的島外。不知為何指尖發麻,突然生出一種預感,她不會就布局這一次,終有一天手邊圖紙變換,會放手謀劃這浩浩天下。
這跟傳魂入夢的一劍不同,并不是來自未來的傳信,而是他當下萌生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