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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在霜面對俊美的白衣少年,她肆無忌憚地瞪回去,說什么都不肯敗下陣來,在此刻發揮精湛演技,堪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斐望淮被她這么盯著瞧,最初是嚴陣以待的戒備,但被夾雜清芬的呼吸一掃,嗅到若隱若現的桂花香氣,厚冰般的鎧甲像裂開一條縫隙,冷不丁就被溫暖春風鉆入,醒悟雙方對峙時靠得過近,連她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還有臉側沾染的一點灰塵,估計是掉下來時蹭的。
她雙眸灼灼生輝,迸發出無限生機,更是要將人燙傷,逼得他挪開視線。
他喉結微動,不自在道:“靠太近了……”
她見他退后萬分欣喜,居然還乘勝追擊,又往前邁一步,震聲道:“你心虛了,你更緊張!”
修魔之事沒有暴露,現在換他變氣弱了!
斐望淮不料她如此囂張,自己都轉身欲走,竟還敢沖來拉扯,完全不懂何為退讓。他一時心中羞惱,斷然否認道:“我沒心虛。”
起碼沒為離島之事心虛。
她卻不依不饒:“你輸了,你緊張,你肯定做虧心事了!”
“……”
斐望淮被此話一激,他頓時更氣不過,索性轉過身去,直接朝她伸手。
他的指腹擦過她臉龐,在皮膚上留下余溫,像池中被投入一枚小石,頃刻間濺起層層漣漪。
她原本還歡聲追問,此時卻心間微動,驟然就啞巴收聲,目睹往日清傲的少年郎眼角盈滿光亮,再次露出那副既好氣又好笑的包容神態。
他用手抹去她臉上微塵,笑罵道:“臟鬼。”
第四十九章
面頰殘留著輕柔溫度,她怔怔地望著他,瞥見他指尖灰塵,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臉,好半天沒有說話。
斐望淮瞧她目光閃爍,他用指腹蹭掉手上的灰,也驚覺此舉不合時宜。盡管他們常有幼稚的打鬧,但他很少主動觸及她肌膚,方才是被邋遢又纏人的她氣笑。
他惱她言行孟浪,自己卻也逾矩了。
楚在霜扶著臉,見他不再說話,眉頭微微擰起,露出復雜神色。
斐望淮:“你這是什么表情?”
她反復蹭著臉蛋,哀道:“我臟了。”
“……”
斐望淮瞧她將臉擦得泛紅,一時竟不知她是嫌灰臟,還是嫌替她擦灰的自己臟。
楚在霜揉了揉臉頰,終于將他指尖溫度拭去,卻總覺得半邊臉都熱起來,沒準是動作用力導致。
至此,兩人不再爭執誰緊張,或許心都亂了,再爭也沒意義。
楚在霜從石壁前起身,詢問道:“你是在哪里破陣?我們怎么出去呢?”
斐望淮帶著她往圓柱走,他早就熟知出入之法,卻裝模作樣道:“這石柱壁畫設有法陣,我近日研習幻術,心血來潮一試,沒想到會被拉進來,我們應該能借石柱出去。”
“這法陣是門里的長老設下?”
“估計是,此地魔氣過于濃郁,害怕普通弟子闖入有危險,這才故意設下幻術。”斐望淮道,“我也是進來后才反應過來,為什么要將這個地方封印。”
四下昏暗,楚在霜左右掃視一圈,沒瞧見往下走的通道:“這里跟塔里好像,會不會也有樓梯,可以向上或向下?”
“你想四處轉轉?”斐望淮看破她的小心思,提醒道,“魔氣會妨礙修仙者的感知,不確定下面有沒有危險。”
楚在霜小心翼翼地試探:“我們就在這層逛一圈?”
反正她仙魔同修,已經逐漸恢復感知,可以覺察到危險。
斐望淮并無意見,也不覺得她離譜,索性陪著她走兩步。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反而比較像她正常狀態,掉進來什么都不問才奇怪。
兩人慢悠悠溜達一圈,果然找到不起眼的向下通道,就是斐望淮剛才上來的地方。
斐望淮走在前方,楚在霜緊隨其后,下樓時不會碰見冥思板,平淡無波抵達下一層,附近依舊灰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除非貼近墻壁,否則連石壁上古文都看不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里還有通道,可以接著往下。”楚在霜只覺此地陰冷,她莫名打一個寒顫,疑道,“一直往下走會是什么?”
“不知道,沒準還是滿墻古文,跟現在也差不多。這里記載的是修魔之法,對門里弟子毫無用處,可能就徹底閑置下來。”
斐望淮同樣沒到過底部,他對墻上的修魔之法毫無興趣,離島后就能隨意瀏覽這些,甚至有白骨老專門授課,實在沒必要舍近求遠。此地主要供他離島,用囤積在此的魔氣躲避高修視線,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兩人站在通道邊交談,不知聲音傳遞到何處,似乎還隱隱有些回響,顯然地下的空間很大。
楚在霜盯著黑黢黢的樓梯,老覺得此地陰森,暗處像有人盯著,甚至幻聽到歌聲。她瞄斐望淮一眼,對方似乎并無異樣,沒準是她疑神疑鬼。
斐望淮見她搓揉胳膊,提議道:“我們上去吧,魔氣太濃了,你好像受不住。”
楚在霜點點頭。
片刻后,兩人走到顛倒圓柱前,斐望淮持扇隨意一敲,便帶著她返回通天塔。
天光大明,壁畫恢復正常,紅色星河流淌,一切猶如黃粱一夢,外面沒有任何變化。
銀扇在壁畫上敲擊兩下,斐望淮將幻術復原,偷偷打量她神色,說道:“改天我跟哪位長老提一句,加固一下法陣,免得再掉進來。”
楚在霜伸手摸索壁畫,果然無法再穿過圓柱。她聽到此話,愣道:“還要加固嗎?”
“不然有人擅闖,豈不是很危險。”斐望淮主動提此事,是怕她找掌門來加固,到時候自己真沒法離島。
“我覺得現在就挺牢固,一般人不可能破陣吧。”楚在霜眼珠子一轉,她盯著他手中銀扇,難得露出扭捏之色,虛心請教道,“你怎么進去的?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