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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皇上！……”大家異口同聲行禮跪拜。

然而蕭桓拉著葉紹南人兩人直直地站在人群中，非常突兀和顯眼，他的眼睛注視著轎中的人，之后聽見一聲長長的嘆息。

“桓兒，朕多么希望，此時此刻，看到的不是你。”皇上開口，帶著無限的悲涼，“真沒想到，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裝傻在騙朕，為什么？難道朕對你不好嗎？”

葉紹南抬眼去看，蕭桓的眼眶紅紅的，但淚水始終沒有落下。但她已感受到他內心徹骨的悲傷。

“父皇，可能我是最后一次這么喊你了。”蕭桓開口，深深地吸氣，“當年母妃離世，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嗎？后來，受蕭秦的欺壓，為了替母妃報仇才熱辱偷生，茍活于世。這么多年來，看著自己一次次被陷害，看著仇人一次次地逍遙法外，我卻還不得不在仇人的面前裝瘋賣傻時，你認為，我該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葉紹南聽得那字字珠璣，不禁也為之深深的心痛起來，原來傻蛋的世界竟是這么的復雜，起初還以為他是這宮里最無憂無慮的人，看來，最過天真的還是自己。

“仇人？”轎中傳來皇帝的聲音，“所以你認為誰是你的仇人？”

“呵呵呵。”蕭桓揚起臉來，諷刺地笑著，那滿身的血跡讓此時的他顯得格外的可怖，或者說就像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仇人？我一直以為是桃妃下手殺害母妃，到后來才發現是你，是你！”蕭桓的眼底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他手指著當今的帝王，“你覺得，你算不算是我的仇人呢？”

這個舉動，讓轎中的皇帝不由得驚了一下。

原來桓兒把自己當做仇人，雖然當年自己是做了錯事，但……畢竟是骨肉至親啊！要知道，他曾經對阿梅有著怎樣的深情，所以當她背叛自己時，才會下那樣的狠手，但是，這個真相，蕭桓又怎么會知道？他又怎么會知道！

“我曾經那么地信任你！”蕭桓放肆地哭出聲來，任淚水席卷面龐，“你卻騙我說你也愛著母妃，你愛她為什么要殺她？難道愛一個人不是想要傾盡所有把最好的給她嗎？你卻殺了她！為什么？！為什么？！”

“蕭桓。”聽到他那聲嘶力竭的喊聲，葉紹南也難過到了極點，沒有母親的孩子確實很可憐，更可悲的是，竟然是自己的父親殺了自己的母親，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吧！

“蕭桓。”葉紹南緊緊地抱住他。

這一刻，所有人都靜默了。

他們看著蕭桓的方向，一個個由衷地示以同情。

霎時間，皇上竟然說不出話來。

而蕭桓，仿若耗盡了最后一絲氣力般，搖晃了幾下后倒了下來……

“桓兒！”

“殿下！”

“傻蛋！”

……

一時間很多人向著他的方向來了，最終皇帝命人拉開所有人，獨自去到蕭桓身邊，就算阿梅曾經背叛自己，就算蕭桓也想背叛自己，但她曾經是他最喜歡的女人，是他費盡了心思才得到的女人，而蕭桓，則是他同這個女人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點可憐的聯系。

曾經犯過的錯誤他已不想再犯，皇上抱起蕭桓滿是傷痕滿是鮮血的身體，“太醫！太醫在哪里？！快給我傳太醫！”

正當他心急如焚之際，忽然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帝不可思議地低頭去看，正是懷中的蕭桓。

原來這是一出苦肉計。

“現在，所有人都把手中的兵器都給我丟下！”原先虛弱的蕭桓說著，現在卻一點不弱，那語氣氣勢逼人，就連葉紹南也為之狠狠一驚，剛才的都是演戲嗎？

蕭桓，竟然是城府極深的一個人。

天子被挾，將士們唯有丟下手中的武器。

皇帝正想說些什么，那鋒利的刀刃便逼近一寸，“你聽著，天下我是要定了，念及過去的父子之情，我不想殺你，相反，我愿侍奉你終老。”

皇帝唯有聽著，他說不出任何，也反抗不了任何。

蕭桓所到之處，大軍紛紛讓開一條路來，而麒麟山莊的援兵正在此時趕到，蕭桓將皇帝交到樂正淳的手中，看著援兵將古唐的大軍團團圍住，蕭桓便站到高處，望著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大聲道：“古唐的士兵，你們已無后路可退，現在歸降，往后你們的生活會比現在更好，若不投降，我也絕無可能手下留情！你們自己選擇吧，歸順的自愿站出來！”

話音剛落，便有人很快做了抉擇，有人很快地站出來，也有人很快當眾自刎身亡。

……

不管結局怎樣，蕭桓自始至終都冷眼看著這一切，風吹起他兩鬢的長發，而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無聲的劊子手，雖然不直接為他人的生命做決定，卻用那專斷獨行的無形武器殺死了很多人。

葉紹南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他，滄桑而又令人心痛。

忽然之間，才感受到這個男人的陌生。

是的，無情的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