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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她的臂彎里,良久,鼾聲輕響。
關琳輕輕抽離出自己的胳膊,走到窗口,滿臉淚痕未干,心被痛苦吞噬!窗外,他的黑幫兄弟很敬業地守護在院子里,夏日的烈日也未能讓他們的警惕有一絲懈怠。
她回頭看著他棱廓分明的臉,滾燙的淚水一滴滴滑落。她從小在鄉間長大,不曾真正見識過燈紅酒綠的成人世界,可是他滿身的酒氣和頸間的唇印,分明在告訴她,在踏進這個院子的前一刻,他身在何處!
以前,她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哪怕是在他突然一個多月音訊全無的時候,她心里只有擔心著急,從未想過他的身邊會有別的女人!
此刻關琳傷心欲絕,看著他酣睡不醒的樣子,良久,轉身離開。
院子里,烈日高照,白花花的陽光照得地面泛白,刺眼的光芒晃得關琳頭暈目眩,她強撐著精神往院門口走去。院子里的幾個男人看到她這副傷痛欲絕的樣子走出來,都吃了一驚。先前幫她送朱家樂進屋的年輕人走過來問她還好嗎,她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關家小樓里,燈火依舊。鄭姨張羅好了晚飯,姥爺、關振武、謝麗圍坐桌旁,就連為了工作好一陣子缺席家庭晚餐的唐辰也按時回家,此刻正和阿雪一起下樓來吃完飯。熱熱鬧鬧一家人,唯獨少了關琳。
唐辰看著關琳的空位子,濃眉微蹙,平常晚餐前,關琳都是早早下樓幫著媽媽端飯菜、擺碗筷,今天卻不見人影。正納悶,聽到謝麗說道:“阿辰,你去看看阿琳,叫她過來吃飯!”
唐辰應聲站起,看著關雪撅起了小嘴,沖她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去去就回。
推開虛掩的房門,里面沒有開燈,漆黑黑、靜悄悄的。
“阿琳——”唐辰輕輕喚她,“你沒事吧?”
“沒事......”關琳回應,輕柔的聲音里帶出幾絲哽咽,這隱隱的情緒未能逃過唐辰敏感的神經,他心里頓時一緊。
從小到大,她只有在受了重創的時候,才會像現在這樣把自己一個人關在黑屋子里,一個人偷偷傷心。在他的記憶里,這樣的情形以前只發生過兩次,一次發生她七歲那年,村里的小孩們嘲笑她是被爸媽丟下的孩子,她小小的心靈經受不了打擊,回家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任誰敲門也不開,晚飯也不吃;一次發生在關珠阿姨去世的時候,她親眼目睹了關珠阿姨慘死的樣子,嚇傻了,心也碎了。
這一次,唐辰卻猜不出她的魔怔從何而來!他有些懊悔,自她來了G市,進了關家大院,自己對她的關心真的太少了!奶奶過世之后,自己該是她在這個世上最親最可以去依賴的人才對啊!
“阿琳,我給你開燈,行嗎?”他柔聲問道。
“不要!”從中午回家到現在,她的眼淚哭干了,眼睛也腫了,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樣。
唐辰摸索著到了床邊,去摸她的額頭有沒發燒,卻摸到了臉上的淚水。
“阿琳......”他的心隱隱作疼,柔腸百轉,說道:“寶貝,你怎么了?!”
關琳起身撲倒在他的懷里,低聲“嗚嗚”哭了起來。她想起小的時候,她在外面磕傷碰傷,受人欺負回到家,他心疼不已的時候才會喚自己“寶貝”。她緊緊抱著他,唯恐一松手這世上唯一的溫暖也會溜走。
他輕撫懷里哭成淚人的關琳,半晌,見她情緒稍緩,輕聲說道:“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嗎?”
關琳卻搖了搖頭。關于她和朱家樂的事,她怎敢告訴他?!從小,他對她管教甚嚴,但凡學校有男生招惹她,他知道了就不樂意,還一定要好好“會會”招惹她的男孩子,每次,被他“會會”之后的男孩都會自動退出。那時候,她都樂意他當自己的保護神,心里甚至還會竊喜,有種被寵著護著的甜蜜感覺。可是這一次卻不同!她是真的對朱家樂動了心,動了真感情,反倒不敢讓他知道,不敢讓他去“會會”!更何況,如今的朱家樂深不可測,她怎能讓她的辰哥哥為了自己去冒這給險?!
“阿琳長大了,有女孩家的心事了,不敢告訴我了,是不是?”他低頭在她的耳畔低喃,話語里透著酸澀,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知道自己竟傷了他的心,她于心不忍,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說道:“對不起,辰哥哥!”
“是正月初一那天站在院子外面等你的高個子男孩么?”他緩緩說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她感覺到他的隱忍和心碎,心疼不已,卻不得不直面眼前的問題。
“嗯!”
“他欺負你了?”他替她擦干眼淚,紛紛地說。
關琳連連說“沒”,生怕他一沖動,跑去找朱家樂。
“哭成這個樣子,還說沒有!真心喜歡你的人,會舍得你這樣痛苦嗎?”他隱忍著心底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