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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彥易握拳,小榻上她最喜愛的一個小軟枕她也要拿走,她好小氣,一件她的物件也不留下!
闔眸,他此刻不得不承認,紀以尋是真的與他決裂了,真的與他斷了夫妻緣分!
是他的再一次食言,所以她終于徹底失望了吧?
這些天,無論是娶親還是對她的疏遠,他沒有給她任何一個解釋,哪怕一句安慰。只讓她一個人坐在家中,惴惴不安的猜測。
心內怒火難壓,卻不知如何發泄,他周身散發著恐怖陰翳之氣,暴躁不安,四下奴才驚懼,屏息跪下。
——
堂堂荊王妃被皇室休下堂,一時間,成為琥越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皆談論著荊王妃的荒唐,金鑾殿上的刁蠻。
紀以尋這三個字,一時間淪為笑柄。
紀父紀文博大怒,他這一生最重儀禮孝義,如今女兒做出這種事情,讓他臉面何存!
紀府,以尋跪在地上。
何嵐看著她,以帕拭淚。
紀文博面色發青,指著她道:“為父平日怎么教你的,你如今竟如此放肆,善妒成性!”
以尋叩首,愧疚道:“女兒不孝,請爹責罰?!?
“來人,請家法!”紀文博大聲道:“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下人取了長鞭,紀文博揮鞭要打,何嵐不依,上前攬住道:“你瘋了,尋兒如今還懷著孩子,她身子骨弱,你是要要了她的命嗎?”
紀文博怒火中燒,將她推開,“我不罰她,她哪知天高地厚,硬闖金鑾,紀家的門楣都讓她給丟盡了!”
紀以馳最疼以尋,見狀,上前結結實實挨了鞭子,
“大哥?!币詫み煅?,“你讓開,這是我該受的?!?
將她按在懷里,紀以馳渾厚的嗓音在她耳邊散開,“以尋,別說傻話了。”
兄妹二人這般,其母何嵐又在一旁哭哭啼啼,紀文博于心不忍,放了鞭子。嘆聲道:“都出去吧!”
紀以馳見狀,生怕紀父改主意,忙抱了以尋出去。
紀文博心內怒氣難平,氣的咳嗽連連。何嵐忙遞了茶水,輕撫后背替他梳理。
“想我清廉正直一生,老來卻出了這樣個不肖之女?!奔o文博哼聲:“如果不是她這張臉,我根本就不認她是我紀文博的女兒!”
何嵐手下一滯,一句話,說的她心驚肉跳。確實,紀以尋的性格變得太多,她一直以為是她的錯
覺。原來,不只她一個人這么覺得。
再不敢深想,何嵐搖頭,收了思緒。
——
四下黑寂寂的,隱隱聽有哭聲,凄慘而熟悉,何嵐探著聲音走過去,“尋兒,是你嗎?”
不聽答話,聲音卻越發悲苦,何嵐心急,快步向前走著,“尋兒,是你嗎?你別嚇唬娘?!?
走得近了,隱約看見一處石臺,鏤滿符文,鮮血浸染。其上兩根巨大石柱,上栓鐵鏈,鐵鏈那端鎖著一女子。
女子周身是血,奄奄一息,唇瓣張合,良久,才從嗓中吐了一聲,“娘……”
“我的尋兒……”何嵐心下大痛,想要上前,卻發現無論她怎么靠近,都靠近不得,哭道:“尋兒,你怎么會在這里受苦?”
“娘,那個孤鬼奪了我的身體,害死了我……”女子看著,“娘,你要替我報仇,我死的好慘??!”
何嵐淚目,“尋兒,你在說什么?娘聽不懂?!?
“娘,那個孤鬼害了我的命,還用我的身體享著榮華富貴!”女子厲聲道:“難道你沒發現我的反常嗎?”
何嵐語塞。
“娘,你只要把她手腕上的兩條鏈子解開,她就活不成了……娘,我不甘心,你要替我報仇??!”
“尋兒……”何嵐夢中驚醒,眼淚不止,心痛如絞。夢,太真實,那種母子連心的感覺錯不了,由不得她不相信。但說夢中的人是她的女兒,那現在的紀以尋又是誰?
——
尋朝閣。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說?”以尋開口道,自何嵐進門以后,便神色有異,時不時的拿眼睛盯著自己。
“尋兒,你手上帶著的一對手鏈是哪兒來的?”何嵐盯著她,那個夢太真實,她不安心,必須求證。
以尋一怔,悄悄用衣袖將腕上血生鏈遮?。骸斑@是我從集市上買的,看著有趣,便一直在手上帶著?!?
何嵐點頭,“娘想看看,你能取下來給娘瞧瞧嗎?”
“不過是個平常物件,沒有什么稀罕的地方。”以尋避開她的視線,“娘還是別看了?!?
何嵐執意,“娘現在就要你取下來?!?
一旁,葉菡聞言,瞥了眼何母,眸光微閃。
以尋臉色微白,“我……”
“尋兒,娘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你滿身是血,讓娘替你報仇?!焙螎箿I目,將以尋的雙手拉過來,袖子捋上去,“你快把這鏈子解了,娘實在放心不下?!?
血生鏈陰寒詭異,何嵐心下不祥,認定了那時邪物,定要將它解下。
噗通一聲,何嵐動作一滯。以尋已跪在地上,眸中蘊了淚,“娘,如果你要摘下它們,女兒的命也就沒了……”
何嵐驚愕,一時難以接受,喃喃,“你不是我的女兒?”抓住著以尋的手,“那我的尋兒呢?你把我的尋兒弄哪里去了?”
何嵐神色恍惚,以尋唇瓣翕動,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要怎么和何嵐說,她的女兒,早已命喪黃泉。
想到昨晚夢中場景,女兒周身是血,要她替她報仇。何嵐抑制不住周身顫抖,指著以尋厲聲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
何嵐的情緒失控,葉菡上前勸止不住,忙讓轉而去請了紀以馳。
“不是的……”以尋搖頭,“我沒有害她?!?
何嵐無法接受她的女兒早已死去的事實,此刻認定了是以尋害死了她的女兒,拉過以尋的手,仍要解那鏈子,“你這個怪物,你還我女兒命來……”
以尋受到威脅,血生鏈幽幽泛著紅光保護,尖銳之痛刺著何嵐的。可母性使然,何嵐此刻入了魔,根本顧不得疼痛,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的女兒告訴她,只要解開這個鏈子,就能為她報仇了。
何嵐的失控,以尋心痛,哭道:“娘,不要……”
她的命本就是強求而來,何嵐如若想要,她不會有任何怨言??墒?,她還有肚中的孩子,孩子無辜,讓她怎么忍心?她想掙脫,可無奈何嵐抓的緊。
紀以馳匆忙趕來,正看見何嵐糾纏著以尋不放,以尋懷孕已經七月了,哪能有閃失,忙上前將何嵐拉開。
何嵐大痛,身為母親,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早已離她而去,眼前的人,只不過是一個頂著她身體的人。
哪里肯依,哭著要以尋還命,怒從心起,抓起桌上的茶盞砸了過去。
葉菡驚呼,“小姐!”
啪得一聲,茶盞不偏不倚的砸在以尋額角,血,模糊了雙眸。
何嵐呆住。
“我沒有,我沒有害她?!鳖~角血流入注,意識暈眩,以尋不管“娘,你相信我……”
一聲娘親,喊得何嵐心都碎了,以尋額上的血,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慟倒在紀以馳懷里。
紀以馳攬著何嵐,剛毅臉龐復雜沉痛。以尋的身份,他雖是震驚,卻并不意外。他心內早就懷
疑,無論是性格,還是喜好,兩人都截然相反。加之以尋的每一次異常,荊王不去尋醫,反去問道,他便隱隱有預感。
但他從未去求證,因為他早已分不清他的情感,到底是對胞妹的血親眷戀,還會因為以尋的溫良可愛,心內疼愛。
手掌被柔軟包裹,何嵐低首,以尋正用干凈的帕子將她的手掌裹住,她的手掌被血生鏈刺傷了,掌心潰爛。
以尋垂著淚,“娘,你忍忍,我替你包扎下?!?
她的乖巧,何嵐心下大痛,眼前的這個人,為什么不是她的女兒?抽回手,“你走吧,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
何嵐含淚,她下不了手,卻再也不能原諒她,“我的女兒,早已經死了?!?
——
寂寂街頭,黑黢黢的駭人,以尋在街上走著,額上的傷,只簡單的包扎,白色的紗布隱隱可見鮮紅血跡。
夜已深,她挺著大大的肚子在街上游蕩,何嵐將她趕出了紀府。龍騰大陸,天大地大,再也沒有她容身的地方。
以尋苦笑,突然想起了‘紀以尋’對她的詛咒,如今,她所擁有的,所幸福的,全都失去了……
她什么都沒有了,娘親不要她。追求了千年,執著了兩世的人,如今也娶了其他女子。
執念于她,滿身傷痕。
街頭有幾個醉漢,醉醺醺的迎過來,見以尋深夜一個人游蕩,動了邪念。踉踉蹌蹌走過來,以尋見情況不妙,轉頭便跑,可她身子重,哪能跑得過。不久,便被攔住,
醉漢調笑,動手動腳,就在以尋絕望之時,忽覺寒光一閃。
“滾!”一聲斷喝,來人將醉漢紛紛踹到在地,劍端直指。
勁裝長發,女子清冷容顏,平眉細眸,是葉菡!趕跑了醉漢,忙上前以尋是否有礙,以尋搖頭,“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是小姐的護衛。”葉菡收了劍,“小姐在哪,我自然就在哪。”
“你不害怕我嗎?”以尋咬唇,畢竟,旁人眼里,她是個鬼怪,“我根本就不是你要保護的小姐?!?
葉菡笑了笑,“在我心中至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主子。”
在以尋一次次舍身將她從荊王手里救回的時候,她心中便認定了她這個主子。所以她不管眼前的人是誰,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對她,真心相待。
葉菡此人,生來性冷,這個笑,以尋紅了眼眶。
現在,她是多么需要一個依靠,撲到她懷里,“葉菡,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