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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畢,小腹被井堯用手肘捅了一下。卓南這才意識到自己口快。荊王妃真正的身份特殊,除了身邊幾位親近之人知道以外,其余人一概不知,隔墻有耳,萬一傳了出去,將是一場禍端。
忙閉了口不再言語。
瀾澤頷首,“以祭祀人的靈魂來實施詛咒,這種咒法高深陰邪,世間習此術的只有貧道的師兄——無為子一人了。”
四下聞言,皆是一驚,荊王沉眸。
“不可能,無為子早已經死了。”井堯反駁,“我親眼所見,沒了氣息。”
“說來慚愧,此事乃是玄天觀師門不幸,無為子自幼天資聰穎,卻心術不正,被師父逐出師門。心中懷恨,多年來研究邪術,一直妄想著長生不老。如今看來,他應是已研成起死回生之術了,只是這種術法是以命渡命,他既然還活著,證明這世間又枉死了兩條人命。”瀾澤嘆息。
井堯皺眉,“可無為子既然還活著,可這一時間又去哪里捉他呢?”
荊王冷笑,“不用尋他,他現在就在荊王府之內!”
眾人聞言,又是一驚。
瀾澤轉眸,看了一眼荊王,金冠束發,面如冠玉,世人都道荊王睿智,果然不假。
的確,無為子百般設計謀害紀以尋,無非是想要得到紀以尋腕上的血生鏈。一旦紀以尋身死,血生鏈無主。他就可趁虛而入,機會稍縱即逝,他怎會白白錯過?
——
深夜,暗衛悄悄撬開房門,魚貫而入,將榻上盤腿打坐男子制于床上。
燈火點燃,卓南挑燈照他容貌,鷹眼勾鼻,鶴發長臉,果然是本應該死去的無為子!將他扭押出去,交由荊王處置。
玉階之上,荊王負手而立,火光映射下,他立體的五官愈發冷傲,睨著下方站定的女子。
素衣黑發,眉眼卻不是以前的淡雅,多了戾氣與怨恨。韓若依終是將他記憶中的,關于她的最后一抹美好也抹殺了。
荊王萬萬沒想到,會是她引狼入室,將無為子藏匿于荊王府,加害紀以尋。
無為子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完美計劃會敗露,毫無準備,被暗衛當場擒住。可當他看見自己的同門師弟出現在自己眼前,一切都明白了。這世間能一眼識破他的術法,能認定他沒有死的人,只有自己的同門師兄弟——瀾澤。
“荊王好手段,玄天觀觀主都能請出山來!”無為子既是事跡暴露,依然不甘示弱,大笑道:“可是,你能看得出我施的什么咒法又如何?這詛咒我精心研究多年,當今世上根本沒有解法!你永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無為子得意,堅信自己的邪術無人能匹,嘲諷:“真不懂師父他老人家為什么要把觀主的位子給你這個廢物!”
他死到臨頭,依然不知悔改,瀾澤搖頭。上前一步道:“不知荊王可否將無為子交于貧道處理,貧道將其帶回玄天觀,按觀規處置,也算是貧道對師門的一個交代。”
“觀主的要求,本王可以答應,不過這一切都要在解除王妃詛咒之后!”他記得瀾澤說過,以靈魂施咒,能否解除,還看天意!睨了一眼無為子,冷笑,“如果本王的王妃身上的詛咒無法解除,本王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他的眸,陰鷙冷冽,這句話絕對不是開玩笑,饒經歷過無數風雨的無為子,也是膽寒。先前的囂張氣焰殆盡,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韓若依,“韓姑娘,你可說過能保我性命,如今可要說話算話。”
韓若依臉色微白,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如何救得了他?當初的承諾不過是便于利用他的誘惑,如今東窗事發,她根本沒有那個能力,更沒有這個心思去保他性命。
見她不答話,無為子冷笑,“小小女娃,心思倒很歹毒。過河拆橋,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做得比我這個妖道順心應手。”
韓若依面色由青轉紅,咬牙。
無為子即已被抓住,瀾澤命人押了前去鉆研破解詛咒之法,先行離去。
荊王攜著暗衛撤離,韓若依上見他要走,上前攔住,“彥易,你我這么多日不見,難道你連一句話也沒有嗎?”
去路被她攔住,蒼彥易睨她。他眸中的冷漠,韓若依一怔,是他慣來看陌生人的情緒。
“韓氏之女,長禁清苑閣,無召不出。”朗朗月華下,他的俊顏冷峻,眸中無有意思一絲溫度。
就這樣擦肩而過,韓若依心碎。她甚至還想著如果蒼彥易責備她,她該怎么回答;如果他因此暴怒,她要如何應對;可是,他都沒有,沒有指責,沒有怒氣,只簡單的一句話,隔斷兩人的關聯。
韓若依大慟,癱坐在院內。
多年相識,井堯不忍心,悄悄留下,勸道:“姑娘何苦做這樣的事情?傷了與爺情分。”
韓若依不甘,“那紀以尋呢?難道她不是時常忤逆他,讓他暴跳如雷!可為什么他待她事事容忍?帶我卻這樣冷漠,如此不公!”
一聲嗤笑,“你哪里及紀以尋的萬分之一?”
井堯抬頭,卻見卓南抱劍走來,面含不屑。
“背叛爺,暗算爺,謀害他的王妃及他的子嗣。我要是爺,早已把你亂棍打死,棄尸荒野。還會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嗎?爺待你,已是仁至義盡,你非但不感恩戴德,還在這怨天尤人。”
卓南走近,對井堯道:“爺在喚你呢,你快些過去吧。”
井堯頷首,“姑娘保重身子。”
二人要走,韓若依咬牙道:“你說我不及她,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卓南頭也不回,“紀以尋心里爺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她永遠不會害爺,單憑這一點,你就輸了。”
紀以尋的心里,蒼彥易比她自己重要,比這個世界都重要。
荊王對韓若依如何不是真心相待?為她赦免韓家滿門,容忍她一次次的背叛,只可惜,她太不知足了……
——
主院內,井堯、卓南、葉菡等人焦急等待,荊王端坐,俊臉微繃。
今日一早,瀾澤言已探出了解詛咒之法,開壇擺陣。攜著紀以尋及一干道士屋內施法,讓其他人在外等消息。可由艷陽高照等至傍晚黃昏,整整五個時辰,卻不見有人出來。里面是兇是吉,一概不知,眾人由不得心內忐忑。
吱呀門響,瀾澤從內走出,面色微白,腳下步履不穩。
“如何?”葉菡匆忙迎了上去。
瀾澤眼瞼未抬,閉口不語,神色頹敗,眾人心下一沉。
荊王沉眸,率先進去。以尋在陣法中央坐著,上前攬住她,焦急道:“怎么樣?”
她低著頭,不答話。看不清神色,蒼彥易心下一沉,面色驟然陰鷙,“來人!把無為子給本王拖來,本王要把他碎尸萬段!”
“呵呵……”她傳來一陣笑聲,眾人驚異,只見紀以尋抬頭,眉眼含笑,“阿易,我身上的詛咒解了。”
蒼彥易先是一怔,而后意識到自己是被她騙了。咬牙道:“紀以尋,現在是你開玩笑的時候嗎?”
“我就是想逗一逗你,哪想你這么大的反應。”以尋見他面上惱了,促狹道:“不過你可別想著罰我,我現在懷著孩子,罰什么我可都不答應。”
蒼彥易哼聲道:“這筆賬,本王先記下的。等你生下孩子后,都一一罰回來。”
以尋聳肩,“你都記了多少了?我都怕你到時候罰不完了。”
她懷孕之后,犯下的每一件調皮搗蛋的事,他都記下了,說是要等她生下孩子之后統一罰回來,如今算下來,沒有百件,也有幾十件了。
將她抱起,“本王吩咐了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
這些天都沒有好好進食,他這一提,以尋的確覺得餓了,嚷道:“我要吃鳳尾蝦和三套鴨。”
她又回到了那個俏皮健康的紀以尋,眾人心下都舒了一口氣。想來瀾澤接連五個時辰作法,應是筋疲力盡,所以沒有答話,倒害的眾人虛驚一場。
井堯心下大石亦是落下,暗自慶幸,幸而他之前的直覺,都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