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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尺大漢武功奇高,祈辰玉不過追出十里,便徹底失了那人蹤跡。無奈,唯有回轉身,與荊王等人會合。
回至玄天觀后山,井堯、卓南二人昏迷不醒,眾道士正在施救。荊王傷勢最重,傷口血流不止,卻咬牙強撐不肯昏迷,手握一根鳥羽箭矢,眸光深邃陰鷙。
韓若依一旁含淚替他包扎。
祈辰玉走近,“那人輕功了得,我跟丟了。”狠手將長劍插在地上,劍端入土三分,咬牙,“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突然偷襲!”
荊王沉眸,“來人各個武功了得,但所使招式劍法卻相同,應是江湖中的某一門派。”
祈辰玉擰眉,刺客蒙面遮臉,訓練有素,即使有被俘者,不待詢問,便都吞毒自盡。
此刻,既不知對方身份,又斷了線索。江湖之大,大小門系派別繁多不可勝舉,要想找到紀以尋和蒼彥雅二人,便如同大海撈針!
“荊王府素與江湖并無牽扯,怎么會有人前來刺殺呢?”祈辰玉沉吟,定是有幕后主使,但幕后主使又是誰呢?
“還記得小雅被擄走時的場景嗎?”
祈辰玉點頭,“當時公主不過離了我數步,便被那人擄走了。那人的動作之快,似乎一直在等著那樣的契機。”他擰眉,不懂荊王話中含義,“不過這又和刺客是誰有什么關系?”
“不奇怪嗎?小雅是會拳腳的,但當時被人擄走,她卻不掙扎,甚至是求救也沒有一聲,咳咳……”肺腑鈍痛,荊王止聲稍稍平息。
祈辰玉沉眸,的確,蒼彥雅的拳腳功夫雖不成樣,但平日行走,自保足已,遠不至于被人擒住不能反抗!
荊王沉聲道:“小雅沒有反抗,便只有一個可能,那個擄走她的人她十分信任,并且當時就認出了他。”
祈辰玉聽到這便完全懂了,握拳。這世上,除了荊王和皇帝,能讓明珠公主信任至無視危險,跟著走的人,就只有那男人一個!
——
耳邊風呼呼直響,蒼彥雅在男子懷中探出腦袋,見后面沒有人追來,大大的眸子彎了彎,沖那人道:“快放我下來!”
男子聞言,停下步子,將她從懷中放下。
男子身后跟著的下屬亦停下步子,疑惑首領為什么會對一個人質言聽計從。但想著那人平日的威嚴,皆不敢出聲,靜靜候著。
蒼彥雅腳尖方著地,便伸手去摘他面上黒帕。黒帕一揭,男子剛毅臉龐落入眼底,她喜的蹦蹦跳跳忙上去抱他,“耗子!我就知道是你!”
嬌軟入懷,那大漢九尺身軀一震,失了方寸,須臾,柔了眉眼。
身后,一干眾人驚愕!
——
“看來擄走公主和王妃的人是曹昊等人無疑了。”祈辰玉道。
荊王眸光晦澀,神色陰鷙。
韓若依包扎的手一頓,既然曹昊出現了,那蒼彥曜應該就在這附近了。蒼彥雅有曹昊護著,自然不用擔心,但是紀以尋……
蒼彥曜那暴虐妖孽的性子,一旦落入他手里,怕是兇多吉少了。就算性命萬幸保住了,但身子清白……
瀾澤處理妥當傷員雜事,便走過來探看荊王傷勢,素鞋染上了血跡,“玄天觀的失職,竟讓賊人闖進來,致使荊王妃和公主被賊人擄了去。”
“觀主不必自責,歸根究底,還是本王招來的禍端,殺戮和血腥,反染了這玄天觀清凈之地。”
“這世上哪有清凈之地,血腥而已,無礙。”瀾澤搖頭淡道:“倒是荊王妃,她現已懷有一月身孕了,此被擄去,腹中胎兒怕是難保了。”
一句話,三人一震!
“她……有身孕了。”荊王的聲音壓抑緊繃,儼然是強壓情緒。
祈辰玉驚愕,此刻卻不敢看荊王神色。荊王對紀以尋的寵愛,這一路他看在眼里。沒有將她救回已是心痛,此刻更知她有孕,其悔痛可想而知……
轉眼看了看韓若依,只見她臉色蒼白,神情閃爍。
韓若依會出現在這兒,祈辰玉并不意外,他不似卓南那般疏于觀察,百清是女兒身,他早已知曉,至于那面具下的臉是誰,自然也心知肚明。
眸光隱晦,韓若依日日為紀以尋診脈,應是最先知道她懷有身孕的,知道了卻隱瞞不說,是什么居心呢?
“荊王不知道嗎?”瀾澤有些意外。
蒼彥易闔眸,他不知道,他又都不知道……
“方才晚間,貧道無意間觸到王妃腕脈,脈象雖微,但確實是喜脈。當時,王妃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了,欣喜異常,說是要第一個告訴荊王。想來應該是未來得及吧!”
紀以尋那明媚閃動的眸,嘴角溫柔笑意,瀾澤深深記得。她稱呼荊王不是王爺,不是夫君,而是阿易……神情動容,明艷不可方物。
她說:我要去告訴阿易,我們有孩子了。我肚子里有一個寶寶,以后出生會喊我娘親,喊他父王。
蒼彥易苦笑,不,不是她未來得及,而是他沒有給她機會……
忽然想起他拋下她的那一刻,紀以尋喊他救她。她那樣要強的性子,在他棄她而去時,會求他救她,多么反常。他應該發現的,可是他沒有……
她當時的害怕,怕傷害到孩子,身子戰栗卻不敢動絲毫,哭著求他救她,她和孩子,失了依靠,求他保護,可是他沒有……
心下大痛,蒼彥易想自己都在做什么!
兩次拋棄。一次,他親手將她推入危險,換取其他女子平安;一次,她最需要保護,他卻離她遠去!
神思痛及心脈,猛然吐出一口血來,內外傷夾攻,蒼彥易已幾近昏迷了,說的最后一句話,便是吩咐祈辰玉調動漓洲兵馬。
——
蒼彥雅由曹昊抱著,行約三、四個時辰,至一處山下。漓洲多山多水,蒼彥雅也不知道這是哪。她沉浸在與曹昊重逢的喜悅里,只知道隱約是進了一座山莊,山莊雖不若玄天觀那般寬大,卻是十分奢華,一幢一閣,一池一林,都十分精巧雅致。
“耗子,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蒼彥雅在他懷中晃了晃,她此刻似是沒了腿,賴在他懷里,一步也不多走。
她沒說要放她下來,曹昊樂意這樣抱著她,聲音微緊,“公主想要見到卑職嗎?”
“當然想呀。”蒼彥雅回答干脆,“分別以后,我每天都有想你,有時候甚至還能夢見你呢,不過半夜醒來,就會知道你不在我身邊。”
她的話雖簡單,甚至是多是隨口之說,曹昊雖知她,但卻依然不能抑制自己心底悄悄滋生的愉悅,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