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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以尋醒來時,便見靈心跪在床頭。瞥了一眼窗外,已經日上三竿了,也不知她是何時來的,又跪了多久。
“王妃,妾來服侍您早起梳洗。”靈心聲音恭謹,面色謙卑。
以尋搖頭,“你回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你服侍。”
香爐內的蘭膏燃了一夜,空氣中飄游著淡淡的香味,似有似無。
“服侍王妃是妾的本分,還望王妃給妾一個機會。”靈心開口道。
以尋知道她的顧慮,嘆了一口氣,“我始終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日后也不會苛待于你,你也不用擔心,回去吧。”
苛待她做什么呢?又不是她的錯。
靈心聽言微怔,也不敢大意,怕紀以尋是在試探她,開口笑道:“賤妾不敢,怎敢認為王妃會苛待賤妾呢?只是王妃進府已有多日,妾都未曾近身伺候,昨夜細想實屬不該,所以今日才前來主院,望能服侍王妃一二。”
以尋見她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么,點頭。
靈心見狀服侍以尋起身、穿衣、梳洗。
撫著如墨鍛的長發,靈心笑道:“王妃想梳什么樣式的發髻?是近日琥越城盛行的凌云髻,還是簡單舒適的流云髻?”
以尋坐在梳妝臺前,長發披散在肩頭,黑發襯著白玉的肌膚,五官精致,如同精雕細琢的瓷娃娃。視線虛落在鏤花的胭脂盒上,“隨意吧。”
靈心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妾就自己做主了。不過妾手腳拙笨,還望王妃不要嫌棄。”
以尋頷首。
靈心見以尋今日身著的是淺色羅裙,凌云髻樣式過于華貴張揚,便選了簡單卻不失美感的流云髻與之搭配。
如蔥白的手指在黑發間穿梭,靈心一邊梳髻,一邊透過鏡子觀察以尋的神色。她是善于揣摩人心的,紀以尋這樣待她,的確是沒有記恨于她。但她有些琢磨不透,若從昨晚看來,這紀以尋必是妒婦無疑,心胸狹隘且頭腦簡單,瑕疵必報向來是這一類人的通病。
靈心甚至來時已經做好了受辱的準備。畢竟她再受寵,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名分的侍妾,無權無勢。爺再眷顧,也總有松懈的時候。
所以她唯有把自己的姿態放低,方能求得安生。靈心早已有了心里準備,卻不曾到紀以尋會這么輕易的放過她!
“妾見王妃心情不爽快,可是仍為昨晚之事煩心?”靈心指尖交錯將一撮長發辮成股,透過鏡中看了一眼以尋,笑道,“其實爺也并不是那樣放蕩之人。妾有幸跟在他身邊三年,他的為人妾最清楚不過,作風剛正,行事穩妥。昨晚的輕佻不過是嚇唬嚇唬王妃罷了。”
流云髻樣式簡單,靈心的手也巧,說話間發髻便已經綰好了。細心插上發釵,靈心又特意將以尋的劉海梳下,用以遮擋額上的傷口。
又接著剛才的話頭繼續道:“爺的性子冷傲,王妃日后還是少忤逆他……”
以尋苦笑,她不想聽別的女人口中的蒼彥易,起身。她的右腿膝蓋昨夜受了傷,加之先前腳踝處的舊疾,現在走起路來難免有些跛,不是很好看,邁腿,一瘸一拐的出了里間。
靈心看著紀以尋背影,眸色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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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罷早膳,靈心便見以尋在窗前坐著,視線虛落在窗外,既不說話、也不消遣,就是這么枯坐著。看著她光潔的側臉,靈心突然很想知道紀以尋在想什么,可以如此的專注。
隱隱覺得這樣的紀以尋與昨天晚上她見到的紀以尋有些許的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同,靈心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紀以尋枯坐,靈心自也相陪。可這樣久了,靈心便覺得煩心起來,好不容易熬到用了午膳,見紀以尋還要再繼續枯坐。
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葉菡,見她表情淡淡,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可靈心實在是煩了,被逼無奈,只得開口笑道:“王妃,整日悶在屋里,對身體無益,不如我們去后花園走走吧?”
語畢,見以尋似沒聽見一般,靈心又喊道:“王妃?王妃?……”
以尋轉頭,看著她,“是要出去嗎?”
這是第一次靈心與紀以尋的視線相撞,看著以尋的眸子,她有些怔楞。
她不知道該怎樣描繪這雙眼睛,一雙完全被悲傷浸透了的眼睛……
美眸如秋水般蒼涼,幽深的眸底是濃濃的霧靄,把整個世界與她隔開,無論是喧囂還是寂靜,統統都映不進她的心底。
以尋見靈心怔楞不答話,垂眸,輕聲道:“那就走吧。”
葉菡輕掃了一眼靈心,上前扶著以尋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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