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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萊思來想去,覺得既然會再見到夏諾安,不如就不提前聯系了。其實她多少也有點逃避的心思,總覺得夏諾安是個小氣的男人,就算她主動打電話發信息道歉,他也不見得會接受。若是那樣,再見面豈不是更尷尬。
她又想,那家伙不知道知不知道自己要“相親”的對象是她,如果知道,有可能直接拒絕。干脆等他拒絕了,她再考慮聯系他的事得了。
徐徐萊在這個事情上繞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繞糊涂了。繞糊涂了以后,她決定不再去想這個事,還是安心趕稿。
萬把字的文章一氣呵成,罕見的高效。只是寫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熬了一個通宵,腰酸背疼。既然提前交了稿,那白天就有理由在家睡大覺了。丁嘉巖用工作郵箱發過來郵件說她曠工,她也懶得回。只在嘴里嘟囔著,“老板都不管,你丫管得著么。”
她的計劃是,睡個大覺,晚上提著紅酒去找魏輕輕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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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輕輕平時挺忙的,經常要出差,國內國外到處跑。最近倒是難得,一直在鹽良呆著。
魏輕輕學的也是體育媒體,但不同于徐徐萊,她主攻的方向不是足球,而是網球。大學時,倆人床對床,一個墻上貼著貝克漢姆,一個墻上貼著費德勒。用她們寢室另外一個姑娘的話說,倆人品位大眾到不能再大眾,難怪臭味相投。
徐徐萊琢磨過品位這個事兒,但是很遺憾,她最終也沒有辦法為了逼格改變自己的喜好。而魏輕輕從來就沒有糾結過這個事情,在她看來,奶牛先生就是好,一千一萬個好,誰要說她沒品位,她肯定是一個中指再加一句中國味兒十足的“”。
魏輕輕現在在體育圖片報工作,她老公肖燁是自由攝影師。
徐徐萊橫七豎八地躺在魏輕輕家的沙發上,“話說我每次都挑老肖不在的時候來,搞得我倆像偷情似的。”
魏輕輕抿了口紅酒,“你跟老肖簡直心有靈犀啊,他剛打電話回來說的一模一樣的話。”
“……我不想跟你老公心有靈犀啊。”徐徐萊稍微起了起身,好夠得著茶幾上的高腳杯。咕咚了一大口以后,開始把夏諾安的事說給魏輕輕聽。
魏輕輕大概從徐徐萊小時候抱著人肚子就把自己許了那里開始笑個不停。
“我說閨蜜,輕輕姑娘,您能有點良心不?”徐徐萊繼續給自己添酒,一瓶紅酒魏輕輕沒怎么喝,已經被她干掉大半瓶。
“好吧好吧。”魏輕輕憋住笑,正經道,“你要真不想去啊,就跟你爸媽耍賴皮唄。”
“這事煩就煩在這,我爸媽對其他事情,都好說話,就婚嫁這破事,他們繼承了所有中國父母的光榮傳統,管到底,念叨到你恨不得捅死自己。”徐徐萊想起徐媽媽的原話來。
“阿萊,你看你都二十八啦,談個戀愛要兩年吧,婚后小夫妻又要恩愛一兩年,你就是現在找,我跟你爸也得好幾年才能升級當外公外婆,你怎么就不著急呢?”
徐徐萊背完這番話,翻了翻白眼,“反正跟所有爸媽一個論調,尤其,他們現在還喜歡拿你作對比。哎,你說你跟肖燁著急結什么婚。”
魏輕輕不以為然,“那就見見,多大事。不過,也就你爸媽能干出相親直接見父母的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要訂婚。”
“就是說啊,到時候得多尷尬啊,依照我媽的尿性,估計當場就要背誦我小時候的事跡。我怎么也是小有名氣的記者,萬一夏諾安把我這個形象到處宣傳怎么辦?”徐徐萊琢磨道。
“人哪有那么無聊。”魏輕輕放下紅酒杯,“再說了,這事兒也不能都賴你爸媽,畢竟是你當初自己指腹為婚的。”說完這句魏輕輕沒憋住,大笑起來。
“看出來了,你就等著說這句。”徐徐萊喝完杯中酒,心嘆,吐槽頂個屁用。
“阿萊,我問你。”魏輕輕晃了晃微醺的徐徐萊。
“嗯?”
“你挺緊張這個夏諾安的,怎么?是真的有點興趣?”
“怎么可能——”徐徐萊反應有些慢,但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是絕對的斬釘截鐵。
“真的?”魏輕輕試探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徐徐萊想要解釋,可又不知如何解釋。語無倫次道,“我那番話,就像,就像,嘲笑赤木剛憲想要打進全國大賽一樣,真的很刻薄。”說著她再拿起紅酒瓶,可惜早已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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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萊試了五套衣服,三雙鞋子,還是不知道穿什么好。
首先,她要穿的正常,不能讓人覺得她想要驚艷到人。
其次,她要穿的正常,不能讓人覺得她滿不在乎,沒有誠意。
最后,她要穿的正常,不能讓人覺得不好看。
胡子妹繞著她轉了好幾圈,完全不能理解主人的惆悵。
中間,主編大人莫蘭打來電話,表揚了她的利塔專題報道。丁嘉巖打來電話,讓她別忘了跟圓健俱樂部訂足協杯半決賽的媒體座位。還有母上打了好幾個電話,說,別遲到別遲到別遲到。
徐徐萊不禁感嘆,老媽好會趕潮流,知道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的道理。
不過,最終,徐徐萊還是遲到了。
正襟危坐的夏諾安和長的貌似很有心機的夏媽媽坐在一側,微怒的徐媽媽和百無聊賴的徐爸爸坐在另一側。
“真是太抱歉了,夏阿姨,今天實在是太堵了。”徐徐萊一臉誠意的道著歉的同時不忘偷偷窺探夏諾安的表情。
嗯,吃了屎的表情,鑒定完畢。
不過從夏諾安的眼神里能看出,他一點兒也不意外,那么看來他跟自己一樣,之前已知情。
不過,夏諾安穿的也太正經了吧。穿著一套很有型的西裝也就罷了,可是西裝口袋里還別著手帕,手帕啊。一比較,自己挑了半天就挑了個普通見朋友的衣服。一瞬間,徐徐萊腦補無數,最后得出一個詭異的結論。
萬一他喜歡我可怎么辦?
得出這個結論以后,徐徐萊覺得自己好像太自戀了點。
她入座以后,母上偷偷掐了她大腿一下,以示懲戒。她扭曲著表情,陪著笑,“夏阿姨喜歡吃辣的嗎?”
“我都行。”夏媽媽笑起來跟夏諾安很像,不難看出年輕時是美人,即使是五十來歲的年紀,也頗有風韻。“小萊啊,我們正說到你呢。”夏媽媽叫的很親切。
徐徐萊心想,你兒子就沒有你這么自來熟。
“說我什么呢?”徐徐萊笑著問,心里卻有些忐忑,這男人不會把自己亂說話的事給說了吧。
“說你寫的文章,這期的雜志,我們都看了,你寫的真好。”
看夏媽媽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客套。徐徐萊謙虛了一番,繼續偷偷瞟除了點過頭就沒說過話的夏諾安。
他臉上的表情總算不像吃了屎一樣,但還是感覺冷冰冰的,雖然目光接觸到徐爸爸和徐媽媽的時候會變得柔和,甚至禮貌的微笑,可是只要是看向自己,就面癱了。
夏媽媽放下菜單,站起身來,“其實啊,我們做父母的就是陪著來看看,一起吃飯,估計你倆也不自由。要不,你們在這吃吧,我跟徐哥和徐姐去別地兒吃去。”
徐爸爸徐媽媽也跟著起身。徐媽媽接道,“對,你們年輕人聊吧,不管聊得來聊不來,多認識一個朋友總是好的,別有壓力。”
徐徐萊陪著笑點著頭,心說,母上好虛偽。
夏諾安站了起來,第一次開了金口,“叔叔阿姨放心,吃完飯我會送徐……送小萊回去的。”
徐媽媽于是笑的像朵花。
總算,三位家長是走了。
徐徐萊攤在沙發上,叨叨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要一起吃飯。”
夏諾安抬了抬眼皮,“跟我吃飯,你就不緊張?”
“跟你緊張什么,我比你大好幾歲呢。”徐徐萊架起了二郎腿。“對了,之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我真的沒有侮辱你的意思……能在中乙球隊踢球已經很厲害了,我是說,那么多男孩子小時候想成為職業球員,都沒有成功,至少你做到這一點了啊……”又開始往奇怪的方向說了。
“我知道。”夏諾安打斷她,“我們點菜吧。”
徐徐萊有點泄氣,對方似乎還是在意,她心想,要不要這么小氣啊,好歹我們是來“相親”的。
“真的很抱歉,雖然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但是我說的話確實有些過分。”徐徐萊放下腿,坐正了,正式道歉。
“沒事。”夏諾安看著菜單,眼皮都沒舍得抬一下。
“你這樣子,明明還是生氣嘛,我都解釋好多遍了,也道過歉了,你就不能大方一點嗎?”徐徐萊越說越覺得這男人小氣。
“可是,我說了沒事了啊。”夏諾安抬起頭來,一臉無辜,不明就里。
“……算了算了,幸虧你不是我男朋友,要不然一定氣出病來。”徐徐萊一口血咽在喉嚨里,無奈至極。
“嗯,我不喜歡比我大的。”夏諾安繼續低下頭看菜單。
“我還不喜歡比我小的呢。”徐徐萊沒好氣,“那你還打扮的這么講究,跟來求婚似的。”
“我媽挑的。”夏諾安安然答道。
原來還是個“媽寶男”啊,徐徐萊更加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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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對面的男人放下了筷子。
徐徐萊心想,可算能回家了。
夏諾安好似渾然不覺,服務生過來問要不要甜點的時候,他居然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