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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背對著她,她貓著腰就鉆進吧臺,躲在下面不說話。衛淳顫抖著手擦杯子,時不時往下看了看,被陳川掐了一把,頓時又恢復如常。
陳川想,自己真是自虐啊,自虐的瞎了。高啟坤說的真沒錯,自己現在真的更想死了。她反手拿出自己的存酒,就著衛淳剛擦好的杯子繼續喝。
凌遲快樂!
多半是秦璐在說話,說自己怎么被高先生找到,然后辦了移民手續,因為家里的弟弟在美國念書,現在一家子都移了民,弟弟畢了業也可以留在美國工作。
陳川揉了揉眼睛,眼淚就流了下來。這一家子多光輝啊,弟弟留學美國,全家得貴人相助移民,多好的一家子啊。再看看自己家,有錢?肯定是有的。可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兒?多上不得臺面,多給社會添堵?為新中國建設,為世界和平真是半點力都出不上。
人家秦璐是正經八百的985本科生,教書育人,多光輝?自己身無長物,假模假樣的的學歷,工作都沒法比,因為自己根本沒有。啥都沒有,真是爛透了。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流淚。
這人生怎么就那么艱難啊,每當自己想,就這樣墮落下去吧!總有人來給希望給鼓勵。等自己真的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知道哪就來一個爪子,輕輕一彈就把自己又打回十八層地獄。
這個人就是高啟坤!陳川猛的喝掉杯中的酒,胸腔中叫囂著草你全家的大爺。衛淳見陳川沒動靜,就低頭看了一眼,看的肩膀一抖,陳川面色通紅,渾身縮成一團。
陳川抬起充血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衛淳想著此地不宜久了,跟江源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臨走前他看了看江源,欲言又止,江源瞇起眼睛,衛淳又朝吧臺忘了一眼。江源眼波流轉,又當什么事都沒發生,繼續喝秦璐吃飯。
躲在把臺下的陳川摸來一把剪刀,開始剪頭發,頭發剪的亂糟糟,渾身都是碎頭發。混著眼淚黏在臉上,很難用狼狽形容,簡直就是個瘋子。
江源食不知味,秦璐說的話本來他也沒用心聽,這下知道陳川躲在吧臺底下,更沒心思聽了。
前幾天他剛回來的時候就到處找陳川,找家里,家里不說,找陳家,陳家也只是嘆氣,又問陳冊,陳冊說:我也不知道啊。
他都快癲狂了,肯定是高啟坤了!他見陳長留不說,抬腿就要去找高啟坤,陳長留說:“阿源!你別發瘋!”
江源瞪著眼睛,他說:“陳叔,阿川是你的女兒!你的女兒啊!”
“你當我不知道?!”陳長留頹然的坐在沙發上,“你不能去。你知道高啟坤是什么人?你……我不能讓陳川害了你!”
“陳叔你在說什么啊!”
“高先生不是給你介紹了姑娘么,結婚,移民,走吧。我們家陳川配不上你。”陳長留痛到無以復加,這得是什么心胸,才能承認自己捧在手里的女兒不如其他女人?
“陳叔……”
“高先生對崔家做的那些事兒,你也知道。我跟你爸也是兄弟,我怎么能害你去送命?陳川是我的女兒,可你們這些孩子……我只能,能保一個是一個……”
能保一個是一個,江源臉色煞白。
他臨走前說:“我會把陳川帶回來。”
陳冊也跟上去:“我會把阿姐帶回來!”
陳長留沒抓住江源,倒抓住了陳冊,他將陳冊一個手刀劈暈,江源已經鉆進車里開車跑了。
送走了秦璐,江源走進吧臺,他一心想著陳川,不留神腳踩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把剪刀。
嚇了一跳,再往里走,陳川縮在角落里,已經喝到神志不清,應該說這一天她都神志不清。
江源跪在地上把她的臉捧起來,臉上全是碎發,看的他陣陣的心疼。
“我沒用,把你害成這樣。”江源把她臉上的碎頭發用紙巾擦掉。
陳川昏昏沉沉的抬起頭,伸出手摟住江源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雙唇。唇齒交纏,兩顆漂泊的心終于靠岸。
理智告訴陳川,離開他,再痛都要離開他;可是心不愿意,唇不愿意,手不愿意,身上的每一寸都不愿意。她覺得自己的胸膛快要爆炸,舍不得,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占有他,立刻,馬上占有他。
上一世的陰差陽錯,這一世的彌補,怎么彌補都不夠。陳川痛哭,她本以為自己有機會,至少可以告訴他,對不起江源,我真的非常非常愛你,可她還沒來及說就已經失去資格。
如果自己的一生都濃縮成一秒,那么這一秒我希望是抱著你度過的。陳川越熱烈,江源就越溫柔,陳川的每一次進攻都被江源照單全收,他用自己最柔軟的內心去包容她,收藏她,把她攬在懷里,讓她依靠。
不要梳理,不要思考,陳川知道,只要跟江源在一起,她心安,她高興。愛一個人的定義就是那么復雜,就是讓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但每一次都想靠近他,無論發生什么,都想靠近他,陳川知道這是愛,她愛江源。雖然她說不出口。
她說:“我想要你。”
……
江源等了一會,他輕輕搖了一下陳川:“你要完我再睡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