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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磨磨蹭蹭看了一圈,已經到了四點半,陸城義提出要請陳川吃飯。陳川笑說是學費,陸城義也笑,等到走到停車場陳川站在Q7邊上扭扭捏捏不愿意上車。
陸城義在駕駛座上打開副駕駛的窗戶問:“怎么不上車啊陳老師?”
陳川噗的笑起來:“車上熱死了。”
陸城義一想,確實,他打開空調又跳下車,來到陳川身邊問:“那等車子吹涼一點再上,你想吃什么?”陳川都有些驚訝了,自己都矯情成這樣,這個陸城義還甘之如飴,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
“不曉得,你有什么想吃的么?”陳川反問。
陸城義也不回答,問:“你還記得你回國來吃的第一樣東西是什么?”
“火鍋……”陳川說的有些害羞。
“你喜歡哪家的火鍋?”陸城義又問。
“我不挑的,我覺得海底撈就還行。”
陸城義露出滿意的笑容:“你看,這不就得了。”
一進門店門,陳川看到江源正站在包間門口一副要招服務員的樣子,陳川立馬腳上轉個圈,掉臉就要走。這一下正好撞到陸城義的白色T恤上,陸城義本能的伸手扶住陳川的肩。陳川這時一看,自己將唇膏給印上去了,好不尷尬。
“哎喲!川川!跟小陸也來吃火鍋?”江源看到陳川立刻就招呼起來。
陸城義伸手遙遙打了個招呼,然后低下頭悄悄問:“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唇膏?”
陳川憋足了勁兒讓臉紅了紅,并不回答。
“說嘛,你喜歡的牌子?”
陳川撓撓頭說:“紀梵希。”
江源走過來,看著陸城義擔在陳川肩上的手,瞇了瞇眼睛:“既然遇到,不如一起吃啊,正好幾個朋友聚會,原來想喊陳川的,她沒時間。”
陸城義和陳川對視,然后又對陳川說:“我無所謂,你呢?”
江源一把摟住陳川就帶她往包間去:“來來來,都是熟人。”陳川從江源的臂彎中回過頭看了一眼陸城義,陸城義笑了笑跟了過來。
從博物院到現在,陳川一副小女孩的作態,偶爾的害羞讓他十分興奮,他越來越想搞懂這個陳川了,尤其剛才她回頭看他,這讓陸城義確定,陳川的心里是對他有那么一點意思的。
江源的手指在陳川的肩上收緊了一下,陳川笑起來,江源放開陳川,兩人對視一眼就進了包間。
倆女的?陳川懵了。陸城義站在陳川后面,他一眼就看到穿著套裝的崔西,嚇了一跳,魂兒都飛了一半。他卻不是因為兩人的合作關系而緊張,那種緊張就像是,背著女友出軌卻被抓個正著。
“啊哈!崔西!你朋友?”陳川問。
崔西從驚慌中回過神:“哪能啊,喏,江源的女朋友,秦璐。”
天!打!雷!劈!
陳川控制好情緒說:“嗨!嫂子!”
“江源啥時候成你哥了?”崔西問。因為這事兒陸城義曾跟她吵了一架,陸城義懷疑她有意欺騙,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陳川領著陸城義坐下:“老家伙惹出的事兒,說不清,輩分上是我堂哥。”
“我來介紹一下哈!”陳川見大家都做好,“江源,我堂哥。這位,我嫂子。這個,我發小,崔西。這位叫陸城義,朋友。”
陳川一個不落的介紹了一遍。
江源從平板上把頭抬起來問:“那你是誰啊?”
“我——”是你大爺,“是陳川。”
秦璐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微笑,陳川打量著她,沒自己漂亮,身材一般,化妝技術一般,頭發沒打理過,發梢干枯,穿衣太好嫁風了,方方面面比不上自己。再看看江源,他拉著秦璐的手說的親熱極了。
“秦姑娘,你是做什么的?”陳川問她。
秦璐回過神說:“我是老師,在十二中教語文。”
……
輸了。認不認?認。服不服?
不得不服。哭著服!
陳川從包里拿出香煙叼在嘴里,她已經翹起二郎腿了,是那種腳踝擔在膝蓋上的那種,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我不是好人”綬帶掛在胸前。
崔西笑她:“怎么,剛還嫂子嫂子喊得親熱,這下惡毒小姑子露餡了吧。”
陳川將唇上的煙拿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說:“哪能啊。”
“那怎么不開心了?”崔西問她。
“我這不是想,我晚上睡哪么。”陳川又把香煙放回煙盒說,“要不陸先生晚上收留我?”
陸城義的打算是盡量不說話,避免任何緊張對峙的氣氛,猛地被陳川一問,訥訥的答:“……好。”
這邊江源一拍桌子:“你敢!”崔西的臉色也不好。
陳川翻了個白眼。
“當老子管不了你了?你個姑娘家,大晚上跑別的男人家睡,這像話么?!”
“呵呵。”
一時間氣氛驟跌,幾個人心懷鬼胎,各有各的心思,反倒苦了這個秦璐小姐。她見服務生來上菜忙說:“哎呀,小川這不是開玩笑么。菜都上來了,大家要不動筷子?”
陳川對著秦璐笑了笑說:“酒呢?啤的就行。”
服務生遞過來平板,陳川不接,陸城義接過來翻到酒水一頁遞到她面前給她選。
“雪花就行。”
“冰的?”
“恩。”
幾個人吃了一頓莫名其妙的飯,吃的渾身都是火鍋味兒,還有真真假假的一肚子火。她注意到崔西的臉色,似乎并不怎么好啊,哈哈哈!高興!咋地?!
陸城義并沒有直接送陳川回家,他們把車子停到路邊,兩個人開始在小公園里散步。
“我今天不該陰陽怪氣的。”陳川低著頭,噘著嘴,踢了一腳前方的空氣。
陸城義拍了拍她的頭說:“像個小孩子,很可愛。”
“你肯定煩我,我自己都煩我自己。”她突然抬頭,一臉坦然。這個模樣把陸城義嚇了一跳,明明是撒嬌的言語,在陳川這邊變成一種闡述事實。
闡述事實?這個陳川真是……
“江源有女朋友,你不開心?”陸城義還是問了這個問題,他覺得今天的氣氛太古怪了,他要是不問清楚,他會難受死。
“不開心?我沒有什么好不開心的,我算什么東西,我有什么資格不開心。”這句話半真半假,但陳川知道,多少是攙著點個人情緒的。
“難道以前江源沒女朋友?”
“有。”陳川說實話。
陸城義問:“那你見了秦璐心情不好,是因為什么?”
陳川并不正面回答他,她能伸出爪子,正反亮個相:“十年,我在意大利呆了十年,遇到過好多好多小伙子。小伙子第一眼看到你,夸你眼睛漂亮,像東方神秘的湖,說他深陷在你的眼波,說他愛你,你說我信不信?”陳川側頭看著陸城義。
“那你信么?”陸城義問她。陸城義承認他對陳川在意大利的生活很感興趣,因為那十年是距離他很遠的十年,無論在時間還是空間上都非常遙遠,他一直都在想象她的十年會是什么樣的。十年時光,在從前是a4的紙,現在眼前是鮮活的人。
陳川說:“信啊。怎么不信。他們確實是愛你的。在那個時刻他愛你,你可能會得到一杯免費的咖啡;在那幾天他愛你,你們會有幾個浪漫的晚上。他確實很愛你,只是他們很快又會愛上其他人。但你就一點兒都不傷心,你說怪不怪。”
她繼續補充:“這種關系很輕松,你知道他在玩,他也知道你在玩,可是怎么辦,你們相愛啊。兩個人在一起,大家開心,不愛了就分開,大家依舊可以再去尋開心。你以為我在氣江源找對象?我在氣他害人,不是我說話不好聽,秦璐她玩不起。”
聽完這段話,陸城義深感陳川似乎在暗示他什么,他問:“聽你這么一說,你的意思,你玩得起?”
陳川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也是,我就該知道你玩得起,你都說了那么多,我根本就不該問。”
“你要是玩不起,現在就告訴我。我不喜歡膏藥,撕下來連皮帶肉的。”陳川說完就直視陸城義,這時候她是冷漠的商人,她在和別人交易感情。陸城義握拳。
陸城義低著頭問:“你給我一句話,你這段時間,在玩我?”
陳川沉默了一會,然后才開口:“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你玩不起,應該早點告訴我。我很抱歉,這些天。
陳川看出陸城義的憤怒和一點點難過,哈哈哈!該!陳川默默祈禱,千萬別玩脫了啊。
其實陳川覺得陸城義這人實在是太自私了,他當臥底,騙人感情,這下本應該被騙的呆子來了一句我是在玩你啊,他就接受不了了。憑什么啊?只許州官放火啊?小老百姓燒你一個山頭你信不?
“為什么?”陸城義看著陳川,“為什么要這么做?又為什么要告訴我?”你就踏踏實實玩我不行嗎?這句話他沒好意思問出口。
陳川低下頭,然后準備走。陸城義不攔她也不拉她,就跟在她后面。
“我被……”陳川抬頭她看著陸城義,深呼吸。若果你想讓一個人愛上你,你就要先愛上他;如果你想打敗一個人,你就要先把自己的弱點告訴他;如果你想想誅別人的心,也必須拿自己的心獻祭。
這不是賭博,而是獻祭。
陸城義眼神認真:“你說。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