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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天界,如常仙氣飄飄,彩云繚繞。
一仙童捧著書冊,施施然往司命星君的府邸后門走去,都說司命性情古怪,不與一般神仙相同,此番,他奉暮晨仙君的指示來到這里探查,心里直覺里面一定隱藏著些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府內(nèi)的小仙娥,特地開了后門迎接他,笑問:“月老這回又拿多少姻緣簿要讓星君配合著修改命數(shù)了?”
“不多,估摸著兩千多個而已。”仙童目光移到胸口那成堆的姻緣簿,頗不好意思地說道。
此時,有一名前額微禿,頭發(fā)泛白,濃眉大眼的怪異人士,從后院一角緩步走過,那長相明顯與東方人不同,仙童瞪大眼睛,悄聲問道:“仙娥姊姊,那是何人?”
仙娥緊張地拉過他,走到一邊角落,嚴肅地說道:“本來此事萬萬不可張揚,但如今既然被你看到了,說與你聽后,切記不可再與他人說,你可知否?”
仙童違心地點了點頭,假裝誠懇地說道:“那是當然。”
“星君等那人有一陣子了,待他魂歸西方,便特地千里迢迢自極西處,請了他回來。”她嘆了一口氣,“聽說那里名為天堂,星君與那邊叫做上帝的西方神祇,好說歹說許久,才好不容易將他借調(diào)過來,時間也不能忒長,近幾日就得送他回去了。”
天界眾仙皆知,司命最喜探究人間事,他時常愛說的口頭禪便是:“唉,瞧瞧看,下邊兒的人界都造太空梭上月球了,我們這里竟只會叫嫦娥姊姊趕緊躲起來,別給凡人發(fā)現(xiàn)了,這是個什么道理呢?做仙嘛!腦袋要靈活些,別老是墨守成規(guī),止步不前,傳統(tǒng)好雖好,但守舊不知進取,那可就大大不好了。”
仙娥在司命手底下做事,自然知道星君素來的性子為何,但在其他仙僚眼中,他的確是個時常有違常理,做些超乎想象之舉的異類。
仙童驚訝地瞪大眼睛,說道:“幾十年前,請來那位愛因什么坦的風(fēng)波,至今仍尚未平息,星君此次再犯也著實忒膽大了些。”
仙娥揉了揉額角,頭痛地說道:“是呀,不就是愛因斯坦嘛!”
想起那段“往事”,簡直是司命星君府里,每一位替星君辦事的仙僚心中,難以除去的小刺,又是糾心的替司命心疼,又是怕忒痛,不忍心一口氣給直接挑出來說。
當時司命為理解時空穿梭之謎,瞞著玉皇,請了愛老那么一尊西方著名科學(xué)家來府中供著。供著供著,還真給他供出時光穿梭的法子來,司命得瑟得很,尋了個機會,便穿到數(shù)千年前的天界去了。
若無仙發(fā)覺,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偏生司命得意忘形,去找?guī)浊昵暗淖约海瑑缮裣嘁姡烧f是感動莫名,根本是天地間最知己心的莫逆,他們兀自開心暢談時空穿梭后將帶來何種益處,卻未想被守天門的二郎神君,抓了個正著,數(shù)千年前的司命為掩護現(xiàn)在的司命與神君大打出手,無意間打壞了王母幾株蟠桃樹。
擾亂天庭可是重罪,是以星君與神君一同被判下界歷劫,經(jīng)轉(zhuǎn)一世,星君早早便回天庭續(xù)職,可二郎神君為仙本就道心堅定,剛正不阿,在人界竟又自個兒修起仙來,修個幾千年以后,才又飛升回到天庭歸位,聽說在人界時當上一派掌門,道號清源妙道仙君,還收了一個得意的閉門弟子。
說到這里,仙童蹙眉問道:“仙娥姊姊說的可是數(shù)百年前,那位未飛升天界的無塵上仙?”
“你亦曾聽過他?”仙娥搖搖頭,感嘆地說道,“司命說過,他本是金榜題名的賢臣之命,不應(yīng)修仙的,卻生生遇到二郎神君,硬被抓著去修仙了,自此命數(shù)大亂,際遇也不同。天可憐見的,還讓他與魔神之女結(jié)識,雙雙歷情劫下凡,聽說一世慘過一世,都不知至今渡完情劫了沒有?”
“應(yīng)是沒有。”仙童回道。
“你怎知沒有?”仙娥不解地問。
仙童呵呵笑了兩聲,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是湊巧聽到人家說的。”
他自是非常清楚那無塵上仙這段時日以來,所經(jīng)歷的大事小事,原因說來簡單,卻是他的頂頭上司暮晨仙君,與他有那么一丁點不忒為眾仙所知的關(guān)系。
那幽歌的母親,原是天界一株不開花結(jié)果的蟠桃樹所化,那樹得天地靈氣,生得俊逸非凡,質(zhì)地堅美,在當時被王母命人砍了下來,一部分做了支筆送予月老登載姻緣簿用,另一部分則做了一柄長笛,送予司樂星君供譜曲賞玩之用。
豈知二物皆有靈性,經(jīng)年累月吸收天界靈氣,筆修成仙是為睦晨仙君,在月老底下專門執(zhí)掌文墨,長笛則是曲霓仙子,在司樂星君座下專輔助音律之事,此二仙自初生至天地以來便同氣連枝,要說是同胞姊弟也不為過。
曲霓為與魔神生女一事,觸犯天條,被關(guān)押仙牢,再不幸被妖刀砍死,獨留一女幽歌在魔界,又因與無塵上仙生子不顧,導(dǎo)致逆天滅世,人間動蕩,二人被判需歷七世情劫償還己過。
這一回,仙童便是得睦晨仙君之命,特來探查消息,剛得知司命星君府上又偷偷請來賈老這號人物,便趕緊回去稟告仙君。
睦晨仙君聞言,只是從成堆的姻緣簿中抬起頭來,輕輕地唔了一聲,思考半晌,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