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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千媚見到師父進來,睡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勉強地坐起身來,卻見他一把按在她的肩頭,輕聲道:「莫要起來,為師擔心妳過來看看,不用拘禮。」
她在他的堅持下,不得不躺回床榻上,許是靠得近的緣故,一股幽然的檀香味兒,直竄到她的鼻間。
無塵望著她,窗外透進的陽光,于他白衣周邊鑲起一圈金芒,蒙蒙渺渺,自有股仙氣縈繞,不沾俗世半點塵埃的味道。
想來有些好笑,她這位師父,身著白色寬袖長袍,衣袂飄飄,恍若謫仙,這形象與許多書中對"師父"的描述很是雷同。
師父們喜穿白衣,幾乎可說標準制服。
要是把各家門派的師父聚集在一塊參加武林大會,說不定還會有人以為是哪位大人物要出殯,場面甚是壯觀哀戚。
難能可貴的是這個共同點歷久彌新,亙古不衰,既是流行也是經典。
當然偶有變異,總有幾個特立獨行的會穿著玄衣,再不然,許是白衣容易臟的緣故,有那么幾日來不及替換清洗,師父們也得將就些改穿其他色澤的衣服。
蘇千媚知道憑自己師父的外貌,若放在金庸先生的作品里頭,肯定是萬惡男配的首席儲備人選。結局要不是瘋了,便是傻了,慘一點干脆就掛了,當然也有命好一些的當上男主,后來斷了一只手臂,等個十六年,最終還是能抱得美人歸。
大抵這位師父,在男人看來忒過娘炮,根本不像個男人;在女人看來也同樣覺得他不像個人,因為他就是神,帥得人一臉血的男神。
此時,他張著燦若星子的盈盈雙眸,抿起朱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確實,越是風姿卓絕的極品,越是喜歡似笑非笑。
他似笑非笑地走到她身旁來。
他似笑非笑地朝她看。
他似笑非笑地跟她說著話。
蘇千媚忽爾受不住地暈了一暈。
天呀!陳大木寫出這種男色,究竟是有多想要考驗她的意志力?
雖說一本小說里沒有幾位實力堅強的配角,是無法凸顯出男女主角此情不渝,情比金堅,但拿師父來替她先做思想準備,也忒辛苦他老人家了,有木有?
咳咳。
拉回故事來。
蘇千媚憶起過去為無塵所救時的情景,第一眼他的出場,當真是帥到慘絕人寰,天地變色,草木動容啊!
嗯,如此形容有些過分了,應是當日的場面極之慘絕人寰才對。
想那魔神親率數千精兵掃平紫霞宮時,蘇千媚還記得那天空紅得像鮮血的晚霞,與大雄寶殿的地面上滿滿波濺的血跡連成一片,再分不出是天還是地。
兵刃鏗鏘聲,哀號聲,殺伐聲,此起彼落,不絕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痛,手腳發麻。
她們被一眾師姊藏在地窖里,凝神屏氣不敢作聲,而師姊們為了保護她們,故意沖到外頭將追殺而至的魔兵引開。
雖然蘇千媚明白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小說里的橋段,但她身處其中,情感卻是真的,她的確為此痛徹心扉,往后每每思及,必是淚如泉涌。
若說她曾有過什么虧欠是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償還的,這便是其一。
她們不知躲了多久,彷佛過了一世,強摀住嘴巴的手,此時已經僵到無法動彈,原本簌簌發抖的身子更是疲憊到連抖都不能,蘇千媚當時以為所謂的末日也不過如此。
直到師父無塵上仙,持劍劈過地窖入口前那一行魔兵時,精光與血霧,交織成一匹紅幕,掩蓋周遭的一方天地。
誠然無塵的修為不過僅僅數千年,絕無可能勝過十數萬年修為的魔神,然許是滅完紫霞宮后,魔神與精兵已撤,只余少許人馬做清查搜索之用,他才得以將她們幾名遺孤救出。
那時他的白袍,染上艷紅的血色,挺立的身姿,站在地窖入口前,逆著蕭然月光,他溫和而沉穩的呼喚聲,傳到蘇千媚的耳中,「別怕,我來了,我來救妳了。」
說完,他伸出手來,細長指節,掌心朝上微微一彎。
猶豫半晌,蘇千媚先行從地窖里鉆了出來,在確定無塵是來救她們的人后,便一個接一個探出頭來。
而這就是她記憶里,對師父最初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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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她不知想啥想岔了神,無塵喚她道:「媚兒,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蘇千媚剛醒來,嗓子還未開,干干地回道:「師父,沒什么重要的事,玄媚想既然您出關了,往后就讓徒兒我待在您身邊好好侍候您吧。」
她不得不承認,短時間內跟玄風大師兄出去修練這件苦差事,她是能有多遠就躲多遠。
再這么被他折騰下去,她怕自己與大師兄別說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也是很有可能的。
無塵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略帶幾分笑意,然后徑自低下頭,以指輕按她的手腕,半晌待他號完脈后,便道:「這些日子風兒也著實頑皮了些,想必讓妳吃了不少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