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頃,書房的門拉開一條縫,一雙大眼睛望進來,滴溜溜的左右看著,見書房中只一人,又將門縫拉開一點,訕笑道:“十爺……我,我不是有意偷聽的,我是來幫妙妙和盼倩請您移駕馨凝宮的。”
闞晟暉看門口一眼,此刻的她是要把自己弄成一只被門夾住的巨型兔子嗎?
闞晟暉嘴角微微一揚,道:“聽了多少去?”
芮笑笑躡手躡腳走進書房,把門輕輕關上,伸手比了個“一”,不好意思地說:“從頭到尾,一直在門口……不過吼,”她正色道,“為了你,她連對自己最好的人都出賣了,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的拒絕她呢?”
闞晟暉看她一眼,眼里滿是戲謔:“這些伎倆她和你商討倒是不錯。她恨洛印入骨,此次是將洛印徹底打壓的最好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至于適才她那番言詞,怕是想要說給另一個不可能的人聽。”
芮笑笑睜大眼睛,喃喃的說:“是恭王……”
“自己得不到的,就算是不忍心毀掉,現下,又和毀掉了有何區別。”闞晟暉嘴角浮起一抹嘲笑,“穆盼倩可是要問皇上行賞之事。”
“啊?”芮笑笑很明顯跟不上十皇子跳躍的進度,她點頭:“對呀對呀,還有哦,要怎么才能讓皇上賜婚于謙王。”
“回去告訴她,五日之內皇上必會再行迎禮,屆時,自有人會為謙王請婚。”闞晟暉看著門邊若有所思的芮笑笑,將手邊的茶壺一推,“爺的茶冷了,去沏一壺熱的來。”
芮笑笑心里極其不甘愿,臉上還要作出笑嘻嘻的表情:“奴婢遵命。”
一摸到茶壺,明明還是溫熱的嘛,雖然不似剛泡好那般滾燙,但也不是不能入口啊
果真是一群只知道剝削民脂民膏只圖自己享樂的人,鄙視之!
**********
皇帝在后宮批閱奏章的九重閣內,一枚云緋形狀的血玉被扔在闞哲格面前。
“印心當予屬,格闔雎鳩啼。”宣繼帝坐在御座上沉聲道,“庶民自是不敢將自己的名字寫于天家之前,這詩,可是你所作。”
恭王闞哲格聽出宣繼帝雖是用的問句,但口氣卻是篤定,然則,他也沒有要隱瞞的想法。
闞哲格拾起地上的血玉,緊緊捏在手中,聲音堅定道:“這血玉是兒臣贈與洛印,詩也是兒臣題的。”
“放肆!”宣繼帝震怒的看著堂下的人,“你是天家貴子,如今豈容你這般胡鬧。我大霽雖是民風開明、文化多元,可也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男人愛男人嗎?”闞哲格沉聲打斷宣繼帝的話,“可兒臣只知道,傾心于一人、定心于一人,為的不是那人的性別美貌,只為那人的心,和自己是一處的。”
“嘭——”的一聲,一只鼎砸在闞哲格身上,繼而滾落在地上,灑出焚香,弄得滿地都是,一股濃烈悶人的香味也瞬間盈滿整個室內。
閣外的徐貴聞聲趕緊走了進來,見著地下這樣的光景,剛想說話,面前便是一本書飛來,伴隨著宣繼帝惱怒的聲音:“給朕滾出去!”
“兒臣自知洛印此次犯的是死罪,如今他與兒臣的關系也昭然若揭,兒臣只求父皇饒洛印一命,兒臣愿任父皇處置。”
“勾引皇子,是為不忠;同為男子,是為不德;以下犯上,是為大逆。如此之人,當以之刑處置。”
宣繼帝的每一個字都砸在心頭,待他說完,闞哲格猛的抬起頭,急道:“這些錯皆是在兒臣。是兒臣表明心跡在先……”
“胡鬧!”宣繼帝又是一怒,嚇得閣外的徐貴差點又要闖進閣中。
闞哲格朝宣繼帝深深一拜:“若是父皇真要賜死洛印,兒臣只有隨洛印去那陰曹府底,求孟婆贈一碗湯,從此忘卻這俗世。”
“你以死相逼也要護那賤人舞子,是忘卻了適才在圍場之上,他想要置朕于死地嗎。”
“此事定是有奸人在背后暗箱操作。”闞哲格急道,“洛印知兒臣敬重父皇,《雷圖陣》是他專程為父皇所編,又怎會對父皇起殺意?”
此事,閣外卻是傳來一陣聲音,徐貴在閣外大聲道:“皇上,右丞相求見。”
宣繼帝道:“宣。”
右丞相謝忠進到閣內,跪在闞格哲旁,恭敬的說:“圣上命臣查的事,臣已查明。”
“上前一步與朕說。”
謝忠道:“是。”隨后上到堂上與宣繼帝交代。
卻見宣繼帝的眼神越發銳利,待謝忠說完,宣繼帝已是怒不可遏。
將謝忠摒出閣內,宣繼帝卻是看著闞哲格,不發一語。良久,他對堂下垂首的闞哲格說:“你可知,那賤婢舞人是吳氏之后,前朝的皇室余孽?”
闞哲格猛地一震,這件事情洛印只與他說過。如今,是洛印自己承認了么?若真是他自己承認的,那他該是受了多少苦?
猛地起身,轉身剛走到門口,宣繼帝冷靜的聲音傳來:“為了一個賤孽,你是連母妃都不要了。”
腳步驟然停住,闞哲格只覺得心下被無數針刺著般,終于,他轉過身回到打倒的鼎旁邊,雙膝狠狠著地。
翌日,罪民洛印在供認詞上畫了押,承認自己是因為胸中憤懣不平,要替前朝的皇室報仇,所以蓄意此次謀殺。所犯之罪當凌遲處死,上仁慈,將罪民洛印發放至西北邊疆,終生為奴。
流光閣其余六人無罪釋放,流光閣被封查,限閣主么北一日內遣散流光閣眾人。
守城副將領張華當天主要負責流光閣眾人入宮的隨行物品檢查事宜,張華被革去副將領一職。
**********
皇宮某處幽徑,闞晟暉與闞瑾顥并排走著。
當兩個風華卓越的男子站于一處,生生將身周的樹群繁花變成一副蜿蜒曲折的畫。
“騎射賽被取消,今晨,各方大臣上奏恭王與流光閣眾人的關系斐然、恭王以權勢打壓朝中官員等等,父皇下令徹查此事,就等著這些罪證被一一坐實。如今恭王被罰于宮中靜思,即將到來的封府禮卻是如期舉行。”闞瑾顥如是說。
闞晟暉神情冷峻,道:“不過是換了地方靜思罷。昨日一事之后,只怕這一次,御史大人和真妃是要愁好一陣子了。”
“此次恭王一事,也讓七哥知曉十弟能力所及的范圍……”闞瑾顥頓了頓,不經意看向闞晟暉的時候,對方卻仍舊不動聲色,他繼續道,“是七哥不能及也。”
“七哥說笑。”闞晟暉笑道,“十弟能將這些事情辦得如此順利,皆是七哥在之后費了更多力,如若不然,此事定不能毫無破綻。”
闞瑾顥轉動左手的扳指,緩緩道:“其實我一直想知道,十弟最想要的是什么。”
闞晟暉眼波微動,七哥此話一出,即是要他表明他是要自成一派還是與他和衷共濟。
心念一動,闞晟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輕聲說:“十弟愿助七哥得到想要的東西。”
闞瑾顥輕微一滯,他從未想過生性高傲、傲世獨立的十皇子會如此輕易屈就于他麾下。
“唯望七哥莫要忘記自己的承諾。”闞晟暉道,隨即轉過頭看著闞瑾顥的眼睛,那狹長的眸子卻無一絲謙卑,此刻的精光卻是讓闞瑾顥也是忍不住背脊一挺,只聽見闞晟暉的聲音輕緩道,“也莫要將一些不甘緊要的人扯入這盤局之中。”
闞晟暉說完繼續走著,闞瑾顥卻是腳步一滯,他望著闞晟暉傲然悠哉的背影,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那張容易面紅的小臉。
竟是被他看破了。
如今是淳封十八年,宣繼帝三十三歲繼位,今年已是五十有六,身體卻是不能與先帝相比,終日都有太醫常伴左右。立儲君不過也是這一兩年的事情。宣繼帝共有二十三皇子,最大的大皇子歷王年近三十,最小的皇子尚在襁褓。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七字以上,他自詡都能看得透徹,唯這老十,如今卻是第一個讓他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