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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樂鳶將絲絳往后一甩,不以為然道:“既然你不想說實話,那就當我什么也沒問。”
她朝孟云濃輕輕一笑,抬腳就往外面走,身后的阿君阿杳默默跟上。
“等一下。”孟云濃看著她,突然笑開了,緩道:“帝姬果然聰穎。”
樂鳶轉過身,道:“公主今日如此莽撞,就不怕扶燕王上責罰嗎?”
孟云濃一愣,沒說話。
樂鳶也沒看她,繼續道:“我不知你和孟煬之間有什么,但明顯你父王不知道,既然你找了我,就說吧,無論是你想說的,還是他想說的。”
她的話,讓孟云濃笑容越來越僵,不自覺道:“帝姬是不是誤會什么...”
樂鳶不喜與別人兜圈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直接道:“我喜歡直爽的人,如果你還要裝糊涂,那就什么也不必說了!”
忽然之間,孟云濃覺得說什么都是多余,她了然一笑,道:“好,我就開門見山,一個交易,不知帝姬有沒有興趣?”
樂鳶抱住手臂,示意她說下去。
“帝姬應該知道,后天壽宴,靖楚會來提親,依父王的意思,肯定會同意靖燕聯姻。”孟云濃猶豫了一下,又道:“如果帝姬能幫我阻止這場婚事,我..會想盡辦法拿到羊紙卷獻給帝姬。”
“羊紙卷?”樂鳶疑惑,對于羊紙卷,她多少了解一些,九張令十二國爭奪的圖紙,記錄著王朝玉璽的下落,聯系著龍脈和寶藏。
孟云濃冷冷一笑,道:“帝姬以為,璟王為何赴這壽宴?帝姬又以為,我父王為何會答應將我嫁去靖楚?”
樂鳶一驚,難道一切都和它有關...
下一刻,孟云濃就說出了她心中的猜想:“因為羊紙卷。”
樂鳶看著她紅唇微張,一字一字說道:“靖楚以羊紙卷為誠意,求娶于我。”
她的心慢慢提起,想起阿杳所說,哥哥來扶燕是有所圖謀,原來他為的是羊紙卷!
孟云濃背過身,想了一會兒,冷道:“想必帝姬知道璟王從十年前起,就不再到扶燕來,明面上,東越漸漸疏遠扶燕,暗地里卻在一步一步吞噬扶燕,我雖不清楚原因,卻知道一定與那件事有關。”
樂鳶皺眉,問道:“那件事?什么事?”
孟云濃閉上眼,慢慢回憶著:“當年,父王好像做了件什么錯事,因此,這十年來,無論璟王吩咐什么,父王都言聽計從,他是在彌補!”
彌補?樂鳶不禁想到扶燕王上,他每次看向虞戈時,眼中復雜的情緒,似乎有些無奈...
她當時覺得,像是慈祥的長輩等待犯了錯的孩子回頭,現在想來,那分明是痛心,是愧疚,是一個做錯事的長輩在祈求孩子的原諒!
樂鳶咬唇,究竟以前發生了什么?讓扶燕王內疚了這么些年?讓哥哥變的冷漠如斯?
孟云濃沉了聲音:“為了東越的利益,我的四個姐姐,就因為璟王的一句話,嫁去各國,病的病,死的死。”
“現在,輪到我了。”她睜開眼,濃黑的瞳孔跳躍著厭惡和憎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如果不是璟王屬意,父王不會把我嫁去靖楚。”
“有時候,我真恨這一切!恨這些人!恨這個世界!”她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入樂鳶的耳中。
樂鳶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背影,問:“你恨..哥哥?”
“恨。”孟云濃轉過頭,盯住她道:“我也恨你。”
樂鳶看著她,不說話。
“可笑的是,”孟云濃垂下眼,那笑容有些冷淡:“我還是要來求你。”
許久之后,樂鳶才道:“你覺得我可以讓哥哥改主意?”
孟云濃搖了搖頭,靜道:“父王每年的壽宴,都會擺在西郊的圍場,帝姬只需在宴后陪我演一出戲,攪黃婚事,屆時,我自會將到手的羊紙卷奉上。”
她勾唇,眼中笑意漸深:“這個交易,帝姬可愿答應?”
樂鳶瞧著她,頭往右一偏,忽然出聲道:“這個主意是你的,還是,孟煬?”
她既能問出這樣的話,心中已有七分把握。
孟云濃眼中笑意越沉,道:“事到如今,無論是誰都一樣,總之,帝姬您不會吃虧。”
“不一樣。”樂鳶收回目光,伸出手瞧著指甲,聲音平淡道:“若是孟煬的主意,我不會答應,因為我討厭他。”
孟云濃沒想到她會拒絕的這么直接,這么突然,而且,還是用如此任性的一個理由。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道:“帝姬如何看出我與孟煬有來往?”
“眼神。”樂鳶放下手,挑了挑眉道:“你向我走過來之前,你們交換過一次眼神,當酒樽落地,你向我賠禮時,你們又交換過一次眼神,然后,你提出要帶我去換衣被拒絕時,你焦急地望了他一眼,至于最后,孟煬向王上建議先用膳時,他也不經意地瞧了瞧你的反應,當多個巧合放在一起,就不算巧合了,公主,你說對嗎?”
孟云濃深吸了口氣,她的確是十分驚訝的,一個十四五的丫頭,竟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樂鳶笑了笑,當然這些,還不止啊,當酒盞打翻時,王上大驚,而孟煬一副預料之內的模樣,那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當孟云濃堂而皇之提出要帶自己去更衣,虞戈眼也不抬地拒絕,那時王上的反應,忽然變嚴厲的語氣,多么像發現了什么,表面上斥責孟云濃的無禮,實際上知曉她的用意,怕引起虞戈不滿。
只有孟煬,偏偏在這時還建議她去換衣,顯然在偏幫孟云濃,然后說到用膳,看似是樂鳶挑起的話頭,卻很有孟煬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嫌疑,眼看計劃泡湯,又不敢惹怒王上,他只能見風轉舵,快快收手。
總之,事情發展到這兒,她忽然想知道這群人到底搞什么鬼,于是,當場就改了主意。
不過,她是沒明白,孟煬與孟云濃聯手,能得到什么好處呢?思前想后,她覺得這件事吧,怕沒這么簡單。
想到這,樂鳶順了順衣袖,對她道:“如果話說完了,我們就回去吧。”
孟云濃眼中一急,拉住她的衣袖道:“帝姬,為何不愿成全我?”
“這...”樂鳶覺得她有些可憐,又想了想,眨了眨眼道:“這事,我再想想罷。”
孟云濃慢慢松開手,只好勉為其難先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