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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對不起他,他不曾給我什么,在他心里只有寫作,我沒有衣穿,沒有房住,多少人對我投以冷眼與嘲笑,但他什么都不管。”
“你認為程師傅沒用對吧?那我告訴你,程師傅比你想象的有用得多,他出了一本書,里面一半的篇幅是記載你的事情。他在外面掃地的時候,惦記著你在家里是否凍著餓著;他在屋內寫作的時候,惦記著你在學校里是否打架吵鬧。他確實沒給你什么物質上的東西,但他卻給了你做人的品格,那就是做人要一生的勤奮,但你卻讓他失望了。他給了父愛,但你卻不知道,反而怨恨他,你好好看看這本書吧。”
于偉從口袋里拿出《掃地人的經歷》,扔給了程林。程林看著書的鋒面,一個掃地人,佝僂著身軀,在寒風中清掃著街道。
“這——這真是他寫的書?”程林驚訝的說。
“封面的右角有程師傅的名字,難道你不相信。”
程林拿起書,撫<->摸著掃地人幾個字,顫抖的打開了扉頁。程林看著《掃地人的經歷》,淚如泉涌,程師傅的書,仿佛字字都是血,浸漬著程林冰凍的心。程林撲倒在桌子上,失聲痛哭的道:“爸,我對不起你,你的偉大,我怎么現在才知道。”馬文走過來,想要勸慰他,于偉說:“還是讓他好好反省一下吧,我們走。”馬文和程林走出了探望室。
程林伏在《掃地人的經歷》上,痛哭流涕,淚水濕透了幾頁書紙。警察扶起他,把他關回了監獄,探望室內只剩下無盡的惆悵與悔恨。
于偉在雜志社上班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接聽了電話。“喂,馬文,你打電話來,有什么事嗎?”馬文在電話另一頭說:“告訴你一個消息,程林昨晚在監獄里上吊自殺了。”
“什么?”于偉一愣,隨即又平靜下來,說:“我知道了。”他掛斷了電話。卓冉看到于偉愣住的神情走過來問:“于偉,發生了什么事?”
“程林上吊自殺了。”
“他不是一向很愛惜自己的命嗎?怎么會自殺?”
“或許是因為程師傅寫的《掃地人的經歷》。”
菩提樹下,風一陣陣的吹來,樹葉發出嗚聲。于偉和卓冉來到程師傅的墓碑前拜祭,于偉上了香,拿出《掃地人的經歷》,他在墳頭點燃了書,說:“程師傅,雖然你寫的書,沒有很多人閱讀,但你的人生卻是充實的,你看到了繁華落寞,也看到了世態炎涼,你是真正的作家。我想你用血寫出來的書,還是要留給自己吧,我給你捎去一本。”
書燃燒成了紙灰,一陣風吹來,升上了天空,化作了飛絮。漫天的飛絮,隨風飛舞,在城市的天空飄蕩,落在了每個街道的角落。
…………
下了班,于偉第一個走出了雜志社,卓冉追了出來,問道:“這幾日你怎么了,老是第一個下班?”于偉說:“我也不知道,或許請假的日子太多了,對于工作很厭倦。”
“你趕快好起來吧,你可是藍茵雜志的第一編輯。”
“今天還早,不如我們去看看小明吧。”
“好,我也好久沒看小明了。”
于偉和卓冉來到西巷,進入胡同,奶奶看到他倆來了,顯得很高興,搬來凳子,讓他倆坐。小明仍伏在石桌上寫字,兩人走過來,看到小明在稿紙上寫著歪歪扭扭的漢字。卓冉說:“于偉,我一直在想小明適不適合寫作?他是一個智障兒童,有沒有這個能力寫作?”
“寫作并不需要很高的智商,而是取決于他是否熱愛這份事業。人總要找到歸宿點,寫作或許就是小明的歸宿點,所以小明你千萬不要放棄寫作。”于偉真誠的說,小明點點頭。
卓冉看著石桌上厚厚的一疊稿件,笑著說:“小明寫了這么多稿件,可以出一本文集了。”于偉說:“我們挑幾篇到藍茵雜志發表吧,我想在藍茵雜志為小明建立一個專欄,這樣小明就能寫作為生了。”
他倆挑選了幾篇文章,出了胡同。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單上,于偉看看鐘,已經8點了,該死,又遲到了。于偉換好裝,搭著215路公交車來到雜志社。總編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開了一張罰單,于偉拿過罰單,走到寫字臺。于偉看到桌上一疊來稿,開始忙碌的審稿。卓冉拿著這期的藍茵雜志走來,說:“總編把小明的稿件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