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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倆是怎么生活的?”
“我去撿垃圾,賣點錢,實在不行,就去他爸那里拿點錢。”
“這社會太缺乏道德了,連自己親生兒子也可以不管。”于偉撫摸著小明說。
“我只是怕我過去后,小明就沒人照顧了。”
“奶奶,你放心,我們一定要他們父母履行責任,既然孩子是他們的,他們就有撫養孩子的義務。”
“謝謝,小明這孩子雖然智力低下,但很懂事,日常生活不用我操心,有時還能幫我干活。”
“小明是不是每天都在石桌旁寫字?”
“小明說他要成為一個作家,要掙好多錢的稿費養活奶奶,我說好,奶奶相信你,他就每天伏在石桌上寫作。”
“小明,你在寫篇什么文章?”
“寫——奶——奶。”小明說,于偉和卓冉都很感動。
“小明在讀書嗎?”
“讀到了3年級,老師說他的智商只有3年級的水平,就不讓他讀了,小明很愛看書的,只是我沒有錢幫他買書。”
“我們需要幾張照片,奶奶,我們能否看一下小明的居住環境。”于偉說,奶奶點點頭。
老人推開門,于偉拿著照相機和卓冉走進房間。房間陰暗、窄小,兩張木床中間隔著柜臺,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僅此而已。在書桌上放著一疊紙質很差的草稿,于偉看著小明的筆記,筆記很幼稚,記敘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有的字還是拼音,但卻積聚了厚厚的一疊。于偉感嘆小明的毅力,他對著草稿拍了幾張照片。他們走出屋子,看到小明仍一絲不茍的寫文章,于偉說:“小明,好好的寫作,報答奶奶。”小明點點頭。
在回雜志社的路上,卓冉問:“你明知道小明是寫不出什么名堂的,你為何還要他寫。”于偉說:“你說他不寫作,還能干什么?他或許寫不出什么東西,但寫作對他來說有一份希望,難道你要讓他放棄這份希望?”卓冉說:“這我倒沒想到,不過我會一直關注這個孩子。”
于偉走在回租房的路上,忽然有人輕拍了一下他,于偉以為又是浪淘沙,他轉過臉,看到了一個短發女孩,她是林霞。于偉說:“怎么是你?”林霞說:“你以為是誰?”于偉說:“我以為是韓冰的爸爸呢?”林霞說:“你也見到她爸爸了,真是怪異的人,他叫我去拯救地球。”于偉一笑。
“上次韓冰的生日,多謝你給我的那件禮物,替我解圍。”于偉說。
“你總是忘東忘西,都出名了,我為你解了圍,你怎么感謝我?”
“請你喝咖啡。”
“好,正合我意。”
兩人去往了一家咖啡館,在他倆前面出現了一個精神恍惚的男人,是韓冰的父親。韓冰走過來,說:“爸,你怎么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韓冰的父親喃喃的說:“這個社會太黑暗,已經發霉了,我要去尋找我的國度。”男人推倒了韓冰。兩人走過來,林霞扶起韓冰,問:“韓冰,你爸怎么了?”韓冰說:“他最近情緒很不穩定,時常這樣。”男人跌跌撞撞往小路走去,于偉走過去,拉回了浪淘沙,發現他的身體非常輕,宛如幽靈。韓冰說了聲謝謝,扶著父親回去了。
第二日,于偉來到辦公室,沒有看到韓冰,他走到林霞面前,問:“韓冰怎么還沒有來?”林霞說;“你不知道嗎?韓冰的爸爸自殺了,她請了個長假。”于偉一愣,不禁為韓冰擔心起來。下班后,于偉走出辦公室,天色很陰沉,仿佛也在為一個人的離去而哀傷。于偉走在小路上,看到韓冰坐在長椅上,她哭得很傷心,淚水浸濕了她的臉龐。于偉坐在韓冰身旁,遞給紙巾給她。韓冰擦干凈淚水,靠在于偉肩上哭泣。“你說一個人的離去,為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他的離去,或許是一種解脫,他可以不必再去想那些黑暗,齷齪的事。”
“但他從樓上跳下的那刻,有沒有想到我和媽媽,他為什么如此執迷不悟。”
“原諒他吧,他也是陷入了胡同,不能自拔。”
于偉把韓冰送到家,說:“別想太多了,他去追尋他想要的國度,但是我們還要生活。”韓冰點點頭,走進了房間。
晨曦的霞光顯出了紫蘭諸色,太陽發出一縷縷光,照射著云霧,云霧也發出淡色的光,裝點著世界。于偉來到藍茵雜志社,看到了卓冉,這個女孩每天上班都很早。于偉說:“你每天來的這么早,都快趕上升起的太陽了。”卓冉一笑,說:“你也很早嘛。”
“時間還沒到。”卓冉看看表說。
“是啊,離上班時間還有40分鐘,我7點看成8點,還以為又遲到了呢。”
“我昨天看了韓冰爸爸寫的文章,寫的很精辟,可惜就這么離開了。”
“他雖然人走了,但他的文章可以饗讀者,這就是他留下的。”
“像我們這種平凡人,又可以留下什么呢。”
“我們可以留下做人的品格。”
“時間到了。”卓冉又看了看表,她拿出鑰匙,開了門。于偉迷惑的問她:“你怎么有大門的鑰匙?”卓冉說:“社長看我來的很早,就把鑰匙給我,規定我每天7點半開門。”于偉笑著說:“你可是真是個守時的女孩。”卓冉對他一笑,兩人走進辦公室。
下班后,于偉碰到了卓冉,于偉請卓冉喝一杯咖啡。兩人來到咖啡廳,卓冉說:“你說文人大多是不是狂傲不羈?像王子安來到滕王閣,閻公本不讓他作序,但他偏強出頭,如此多文人騷客等待他的序,看他出丑,但他倒好,與眾賓客狂飲,醉了后,蒙住被子飲酒,待酒醒,遂作成了《滕王閣序》,讓賓客贊嘆不已。”于偉說:“王子安很小就被人譽為神童,可惜做完這道序后,就渡海溺水,驚悸而死,如果他活的長久些,在文壇的地位說不定不亞于李太白。”
“李白更是狂傲不羈的代表,你說一個作詩的人,膽敢要皇帝賜酒,王妃拿鞋,普天下也只有李白了。”
“他倆確實有些相似,都愛飲酒,都在仕途上不得志,都得罪過皇帝,不過他們狂傲不羈,是因為他們有才,哪像現在的人,腹中草莽,也狂傲不羈,得了一點志,便猖狂。”
“你好像很憤世嫉俗。”
“不敢啊。”
“為什么?”
“因為我沒才。”于偉說,卓冉嫣然一笑,笑容中帶著淡淡的哀傷。
“卓冉,我覺得你像宋詞一樣,華麗而哀傷。”
“像宋詞一樣的女子,這不是雪小禪的一篇文章。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啊。”
“夸你呢。”